人列阵完毕。
清一色轻骑混编骑射,马蹄未扬,弓弦已绷。
这支队伍,就是奔着山上那五万贵霜人去的——不为歼灭,只为搅乱、拖垮、断其退路。
让他们明白:想掉头回救?门都没有。
攻势起得极快,如风卷残云,直扑山道隘口。
贵霜军猝不及防,阵脚微乱,士卒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守哪段坡、该堵哪处口。
此时,山腰高处,贵霜五万兵马正踞守要冲。独孤雨轩立于石垒之后,眉头拧成疙瘩。
他身旁,一众都市神威剑客默然伫立,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良久,为首的老者缓步上前,声音低沉:“少主,眼下敌势汹汹,可要调兵迎击?”
独孤雨轩缓缓摇头,袖口随风轻摆:“不可迎战。即刻撤。”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者眉峰一蹙,未语先叹。
旁人心里也明镜似的:这位少主不是头一回撤了——克里木败得急,碎叶河溃得快,连着三次,皆是未接刃而先退。
剑客们嘴上不说,眼神里却已浮起几分犹疑:这般避战,像什么样子?
可独孤雨轩心里比谁都烫。
他恨不能生啖云凡之肉,可恨的是,刀没出鞘,便知必折。
若真能打,何须等到现在?
老者见他神色凝重,迟疑片刻,终是开口:“少主,您既已有决断,还请明示——接下来,我们如何走?”
独孤雨轩仰头望了一眼天色,长吁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我比谁都想战。大楚灭我宗庙、毁我社稷,此仇岂能不报?可眼下……克里木那边刚传来密报——多尔泰可汗已降,全军归附。克里木铁骑,如今尽在大楚麾下。”
“什么?!”
老者身子一震,脸色霎时变了。
独孤雨轩没再看他的反应,只把目光落向远处起伏的山脊线,声音愈发低缓:
“你听明白了?这一仗,早不是‘愿不愿打’的事了。是背后随时会杀出一支生力军——咱们前有强敌压境,后有降卒倒戈,腹背受敌,拿什么扛?”
话音落地,四下静了一瞬。
老者垂眸半晌,才哑声道:“可……这五万弟兄,全是贵霜骨血。就这么弃了,怎么对得起阵前将士?”
独孤雨轩抬手按在胸前护心镜上,指节泛白,语气反倒更沉了几分:
“我懂你的心思。可眼下,除了借他们当一堵活墙,还能如何?我们先走,把消息递过去——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说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