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终于抬眼,直直盯住张松,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石面:
“你的计,又落空了。接下来怎么办?你还有别的路子?”
他顿了顿,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若没有,那你当初劝我动手时,图的是什么?总得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不止我没了耐心……”他扫过满堂,“大伙儿,都等着呢。”
“若说不清,我只能信一件事:你和张鲁,早串通好了,就为拖住我们手脚。”
张松喉头一紧,手心沁汗,嘴却像被封住了。
他知道,没人能真答出个万全之策……张鲁那边,本就如雾中行船,谁也猜不准下一桨划向哪片暗流。
旁人大多只当张松是运气差,撞上了倒霉时候。
唯独法正,眉心微蹙,觉出一丝异样……那不是寻常的迟滞,而是某种失衡的征兆。
他得立刻开口。
张松嘴唇刚动,还没吐出半个字,法正已抬步上前,声音不疾不徐:“眼下不必仓促定论。张鲁尚在权衡,咱们反倒该再等一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刻逼得太紧,他反而容易选错路。一旦走偏,咱们要收拾的,就不是局面,而是烂摊子。”
他转向云凡,语气平实:“半个时辰足矣。攻前调度、军令传发、各部归位……这些事,本就要这么长时间。您多等片刻,于大局无碍,于您也无损。”
这话听着稳妥,道理也硬。云凡原就属意此策,只是不愿让张松太顺当。
可法正话音未落,他已将视线稳稳落在对方脸上。
“你这话说出来,倒和张松一个调子。”云凡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静水,“我该听谁的?听你们两个?还是说……你们真以为,离了你们这几句主意,我就拿不下汉中?”
空气霎时绷紧。连烛火都仿佛顿了一跳。
张松喉结上下一滚,手心沁汗。
虽有法正挡在前头,可云凡那眼神,分明是钉在他骨头缝里的……不是嫌计策不对,是嫌这个人不对劲。
场中真正看清门道的,其实只有两个:一个是云凡,向来把棋盘看得透亮;另一个,就是刚开口的法正。
他话没说完时,心里已明白:云凡压根没否张松的方略,否则早下令拔营了。
他恼的,是张松那副“事成在我”的样子……仿佛云凡不过是个盖印的,而非执棋的手。
此前许褚就忍他不得,人虽走了,可帐中几双眼睛,照样冷着。云凡不点破,但得让这些人心里那口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