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跟马皇后说了。
当然,他提着剑追着儿子砍那一段,被他春秋笔法,一笔带过了。
只说是气头上,吓唬吓唬那逆子。
马皇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凝重,再到最后的哭笑不得。
等朱元璋说完了,她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重八啊重八,我说你什么好。”
“这事,是你做得不对。”
“我知道。”
朱元璋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咱……咱这不是没想那么多嘛。”
“你啊,就是疑心病太重。”
马皇后点了点他的额头,“徐达是什么人?那是跟了你多少年的老兄弟!他闺女,是咱们的儿媳妇。这都是一家人,你还用得着派个外人去敲打?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还有标儿,”
马皇后说起儿子,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意:“这孩子,这次做得对!他要是不把那个杨宪当场拿下,咱们皇家的脸,才真是丢尽了。”
“他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顶撞你,甚至敢骂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朱元璋下意识地问。
“说明他心里有这大明江山,有咱们朱家的体面!他不是个只知道听话的软柿子,他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担当!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一步都不能退!”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说道:“重八,你不该生气,你该高兴才对。”
“咱们的标儿,是真的长大了。”
朱元璋愣住了。
高兴?
咱被儿子指着鼻子骂是昏君,还要高兴?
这是什么道理?
可他看着马皇后那双清澈的眼睛,听着她温和却有力的话语,心里的那点火气不知不觉地就散了。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
……
是这么个理儿。
以前,他总觉得朱标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不够杀伐果断。
他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朱标镇不住底下那帮骄兵悍将。
可今天,朱标用行动告诉他,他错了。
这个儿子,不是软,是仁。
他的仁,是对百姓,对忠臣。
但他骨子里,跟他朱元璋一样,是头老虎。
只不过,他的獠牙,平时是收起来的。
可一旦有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威胁到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他的獠牙会比任何人都更加锋利。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下皇帝的宠臣。
在谨身殿上,直斥君父之非。
这两件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