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就在前面那座汉白玉的石桥上,她曾不小心崴了脚。
是他,不顾旁人惊愕的目光,背着自己,走了好长一段路。
她趴在他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硝烟的味道,感觉是那么的安心。
她还记得……
她还记得太多太多。
那些曾经让她甜蜜心动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地,凌迟着她的心。
她不敢再看了。
她死死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机械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告诉自己,徐妙云,别再想了。
那些,都跟你没关系了。
从今天起,这里的一切,都跟你,再无瓜葛。
这里的荣耀,这里的权势,这里的爱情……
都属于另一个女人。
一个,叫李莞君的女人。
而你,只是一个过客。
一个,来向这里的主人,乞求一份恩典,换取一个安稳下半生的,可怜虫。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带路的小太监,终于停下了脚步。
“国公夫人,两位小姐,慈宁宫到了。”
徐妙云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座熟悉的,却又显得格外陌生的宫殿。
慈宁宫。
马皇后的居所。
曾经,她来这里,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马皇后总是拉着她的手,亲切地叫她“我的好妙云”,然后将自己最喜欢的糕点,都拿出来给她吃。
那个时候,马皇后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儿媳妇。
而现在呢?
现在,她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这位,曾经对自己疼爱有加的长辈?
一个背叛了她儿子的罪人?
一个厚着脸皮,来求她赐婚的,失败者?
徐妙云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竟有些不敢,再往前走了。
“妙云,怎么了?”
徐达夫人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回过头,低声问道。
“娘……我……”
徐妙云的嘴唇,有些发白。
“挺直了腰杆!”
徐达夫人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你是魏国公徐达的女儿!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失了我们徐家的风骨!”
“今天,我们是来求恩典,但不是来乞讨的!”
“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当年,你是奉了先帝的旨意!现在,你是为了全家着想!”
“进去之后,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一切,有娘在。”
母亲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徐妙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