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压,同时抬起手,用大拇指勾下遮住半张脸的领口。
借着暗淡的红晕,年轻华侨看清了那张清丽的脸。
“女军医同志!”他手里的碎木片“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眼眶通红,眼泪混着泥污大颗大颗往下砸。
年长的华侨半个身子还在床底,听到声音探出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会一个劲儿地点头。
“别怕,我们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林夏楠安抚道。
周小雅也赶紧上前,将那个年长的华侨扶了起来。
林夏楠从随身医疗包里掏出两片白色药丸:“这是消炎药。”
年轻华侨听话地张开干裂的嘴,林夏楠递过军用水壶让他抿了一小口。
随后她蹲下身,目光快速扫过两人涂满草药的足底。
创面呈紫黑色,但边缘没有新渗出的脓液,也没有红肿蔓延的迹象。
“没发生急性感染,命保住了。”林夏楠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外,“进。”
秦志强带着王大雷、赵猛、侯三悄无声息地闪进屋内,手里提着的两副军用折叠担架“唰”地在空地上展开。
赵猛甩开两条厚实的灰绿色军毯,平铺在帆布面上。
秦志强和王大雷一左一右,极其小心地托起年长华侨的后背和膝弯,稳稳将人挪上担架。
侯三动作麻利地扯过宽布条,将伤患的双腿死死固定在担架两侧。
“山路颠,绑死点,别让他乱动崩了伤口。”秦志强压低嗓音嘱咐。
五分钟不到,两人全部安置妥当。
村长站在门口,紧张地搓着手,看着这群默契的军人。
韦家福凑过去,用土话极快地交代了几句,让他权当今晚什么都没看见,明天照常过日子。
村长捣蒜般点头,退回阴影里。
“撤。”彭国栋打了个手势。
四名担架员同时发力,稳稳扛起担架,脚步极轻地走下木梯。
彭国栋走在最后,他随手折断一根带叶的芭蕉枝,在泥地上快速扫抹,将一行人留下的脚印和水渍彻底清平,随后跟上队伍,融入茫茫黑夜。
为了彻底避开越军前沿可能设立的观察哨,队伍沿着后山那条完全没有路标的死谷穿插。
这里是真正的原始雨林,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将本就稀薄的星光挡得严严实实。
深没脚踝的烂泥,每一脚踩下去,都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扯着鞋底,拔腿时必须用巧劲,否则胶鞋会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