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岩巨渊地下矿区。
昏暗的矿道内,流明石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一片晃动的蓝白色光影,把那些凹凸不平的石面和裂缝照得忽明忽暗。
此处的矿道比之前走过的那些更窄一些,两侧的岩壁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向内收拢,最窄的地方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岩壁表面残留着旧时矿工留下的工具印痕——铁镐凿出的浅坑、爆破后留下的放射状裂纹、以及一些用白漆刷上去的早已模糊不清的编号,每一个标记都在无声地讲述着这里曾经的热闹。
派蒙手里拿着那块流明石,举在身前,浅蓝色的光照亮了她前面一小段路。
光线的边缘在黑暗中摇曳着,把那些细小的灰尘颗粒照得像是悬浮的碎银。
她的腰间绑了一根绳索,绳子的另一端握在荧手里,她飞得很慢,每飞一小段就停下来左右看看。
荧跟在后面,看着前面派蒙战战兢兢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她手里攥着绳索的另一端,那绳子松松垮垮地垂着,根本没有绷紧。
荧终于忍不住开口:
“派蒙,至于这么怕嘛?还要我牵着绳索——这样感觉好怪的。”
“你看志琼都在憋笑了。”
派蒙闻言转过身来,叉着腰,小脸上带着一种“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不满:
“谁让你一定要我走前面锻炼锻炼胆子的!要是有危险,你可一定要第一时间把我拉回去!”
荧张了张嘴。
她刚开始就想说有危险不用绳子也能保护派蒙不受伤——她的剑比绳子快多了——但看着派蒙那副认真绑绳子的模样,终究没有说出来。
有个绳子拉着,能让派蒙安心点也不错。
那奇怪的撞击声依旧会时不时地响起。
有时候是“咚”的一声闷响,有时候是连续的“砰砰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敲击岩壁,节奏时快时慢,没有固定的规律。
随着几人继续深入,派蒙已经对那种声音习惯了许多,不再在每一次响动的时候都缩一下脖子了,但飞行的速度还是维持着原先的节奏,谨慎得像是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肯走下一步。
她偶尔低头看一眼腰间那根绳子,确认它还在,然后继续往前。
矿道内深渊的污秽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偶尔出现的、覆盖在岩壁上的暗色斑块,颜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带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黏液,在流明石的蓝光照耀下,那些污秽的边缘会微微卷曲,像是被光灼伤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