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件进门,领头的是省府办公厅一名副秘书长,四十多岁,头发梳得很齐,皮鞋踩在地上没有一点灰。
门口摆着三张登记桌。
人员名单。
询问提纲。
电子设备封存。
副秘书长脚步停住,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高书记,这是什么意思?联合审查组依法开展工作,你们政法委在门口设关卡?”
高育良站在询问室门边,手里端着保温杯,杯盖没拧开。
“不是我设卡,是昨晚那把消音枪设的卡。”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审查组后面有人皱眉。“高书记,话不能这么说。个别治安案件不能影响省里统一调查。”
祁同伟站在登记桌旁,左臂袖口换了干净纱布,脸色比墙面还冷。
他把一只证物照片袋推到桌上。
照片里,消防服、消音枪、清洁车暗格、假通行证排成一列。
那名审查组成员看了一眼,嘴唇抿住。
陆亦可把登记表翻到空白页。“请各位按表登记。询问提纲需要留存原件,进入询问室后不得临时增加诱导性问题。手机、录音笔、智能手表全部封存。”
副秘书长把函件拍在桌上。
“陆处长,你是在审我们?”
陆亦可抬头,笔尖停住。
“我是在保护你们。昨晚有人拿着联合审查组后勤保障的假章进医院杀人。今天谁不留痕,谁就最容易被扣帽子。”
纪检干部坐在旁边,咳了一声。
他没说话,只把封存袋往前推了推。
审查组的人脸色更难看,却一个个掏出了手机。
咔。
第一个封存袋合上。
再咔。
第二个。
走廊里只剩塑料封条扣紧的声响。
高育良侧身让开门。“请。”
询问室内,四台摄像机同时亮起红灯。
检察见证席、纪检旁听席、省政府代表席,三排桌签摆得清清楚楚。
马组长坐在中间,脸色还是白的,腹部垫着护具,手边放着温水。看见审查组进来,他肩膀缩了一下,又很快坐直。
陆亦可把录像编号念完,将记录本摊开。
“询问开始前,请确认现场人员名单。”
副秘书长扫了一眼摄像机。“有必要四台?”
高育良坐在旁听位,杯盖轻轻磕了一下杯口。
“昨天医院有两把枪。今天四台摄像机,不多。”
没人再问。
第一个问题由审查组成员提出。
那人翻开提纲,声音刻意放平:“马某,你是否受到政法机关威胁,被迫提供不实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