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眼镜片后那双眼睛很平,身后两名工作人员没有多看病床半眼。
沙瑞金抬头,嘴唇动了动。
“田书记,季检。”
田国富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啪的一声,不重,却很清楚。
“沙瑞金,中央纪委决定。”
沙瑞金的手搭在被子上,没动。
田国富打开文件,声音压得很稳。
“经中央批准,免去沙瑞金汉东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停止其一切党内外职务待遇,对其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病房里没人插话。
季昌明把移交手续摊开,钢笔帽已经拧开。
“沙瑞金同志,从现在起,你需要配合司法程序。”
沙瑞金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很久。
“秦老呢?”
田国富看着他。
“秦克文已经被军委带走,接受叛国罪专项审查。”
沙瑞金喉结滚了一下。
他原本抓着被角的手松开,像是那块布忽然没了重量。
“他也被拿了?”
季昌明把笔往前推了半寸。
“你的配合,会写进笔录。”
沙瑞金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我喊了他这么多年爸,到头来,他连我这个壳都没打算保。”
田国富没有接这句话,只把另一张纸递过去。
“签字。”
沙瑞金低头。
病床边的小桌不高,他弯腰时肩膀塌了下去,钢笔在纸上停了两秒,最后还是写下了名字。
沙瑞金。
三个字写得歪歪斜斜。
工作人员上前。
咔哒。
手铐扣住。
沙瑞金看着自己的手腕,半晌才抬头。
“祁同伟呢?”
田国富把文件收好。
“在省厅。”
“他赢了。”
季昌明合上笔录夹。
“汉东赢了。”
沙瑞金没再开口。
走廊灯很亮。
他被扶着下床,脚踩进皮鞋时还晃了一下,往日被人簇拥的步子,如今只剩病号服下那点松垮的影子。
电梯口有两名干警守着。
沙瑞金被押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电视。
新闻画面正在播汉东专案进展。
画面里没有他的名字,可每一个字都像压在他身上。
楼下。
车门打开。
沙瑞金弯腰上车时,手铐碰到车门,发出清脆一声。
田国富站在台阶上,看着车驶出医院大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昌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这个位置,终于空出来了。”
田国富把文件袋夹在腋下。
“空出来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