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剑诚离开皇宫时,天色已经暗了。
宫道很长。
两侧灯火一盏盏亮起,照得青石地面发白。
他走得不快。
朱元璋方才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压在他心里。
“咱这个父亲,当得不纯粹。”
“咱不求他立刻原谅。”
“只求他别觉得,咱这个当爹的,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算计他。”
这些话若从寻常老人嘴里说出来,不奇怪。
可说话的人是朱元璋。
是打下大明江山的洪武皇帝。
朱剑诚不是不懂亲情。
可他更懂帝王。
他从大乾长大,看着朱安一步步从海外立国,打东瀛,取高丽,控辽东,开大乾大陆。
帝王说话,从来不只是一层意思。
皇爷爷愧疚,或许是真的。
但这愧疚出现的时机,太微妙。
大乾人口八百万,兵力四十二万,蒸汽战舰横在海上,穿梭门可跨三万里。
父皇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大明随意看待的皇子。
他是能和大明平坐的大乾皇帝。
朱剑诚走出宫门时,等候的王府护卫立刻上前。
“殿下,回府吗?”
朱剑诚点头:“回。”
马车缓缓驶向泉王府。
车厢里,朱剑诚闭目思索。
皇爷爷想让自己传话。
这件事不难看出。
若真只是父子私情,皇爷爷可以亲自去泉王府,也可以派朱标前往。
可他偏偏说给自己听。
自己是父皇长子。
自己说出口,父皇不会直接拂袖,也不会把话当成朝廷试探。
这一手,不重,却很准。
朱剑诚揉了揉眉心。
他不喜欢被人当传声筒。
可皇爷爷的那些话,他也不能不转。
因为那些话里,确实有真情。
马车停在泉王府侧门。
朱剑诚下车后,没有去见旁人,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内灯还亮着。
朱安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一盏茶,茶水已经凉了。
他没有看公文,只是安静坐着。
朱剑诚进门行礼:“父皇。”
朱安抬眼:“回来了。”
朱剑诚点头:“儿臣刚从宫里出来。”
朱安没有问朱元璋召他做什么,只道:“坐。”
朱剑诚在下首坐下,沉默了片刻。
朱安看着他:“有话就说。”
朱剑诚深吸一口气:“父皇,皇爷爷今日同儿臣说了许多。”
朱安端起茶盏,又放下:“说朕?”
“是。”
朱剑诚没有绕弯,“皇爷爷说,他这些年对父皇亏欠良多。”
“他说,过去与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