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碗见了底。
鹧姑用勺子刮了刮碗底,将最后一点药汤送进九叔嘴里,然后站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九叔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刑场上被放下来。
鹧姑把空碗放回托盘,看了方启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你师伯祖和其他长辈送药去。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方启连忙应了一声,随即把药碗一一送到赵师伯祖、江师伯、廖师叔和千鹤师叔手中,又特意去偏房给阿西送了一碗拔毒的药汤,这才算了完成了任务。
他端着空托盘站在厨房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堂屋的方向瞟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他可不敢再进去了,不然师父那眼神都快要杀人了。
他放好了碗筷,快步穿过院子,走到偏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秋生。”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秋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师兄?怎么了?”
门开了。
秋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毛笔,显然是在联系画符,他问:“师兄,啥事啊?”
方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不绕圈子:“收拾收拾,准备去任府了。”
“去、去任府?!”他忽然声音大了起来,“师兄,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
方启打断他,
“任老爷那边不是说了么,要请你过去坐镇一段时间。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就动身。”
秋生张大了嘴巴,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方启看着他那副傻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心里那点小九九,他还能不知道?
从第一次见到任婷婷起,秋生就惦记上了。
后来又在胭脂铺里殷勤了一番,又是介绍胭脂又是打折,恨不得把整个铺子都搬空了送人。
再后来任府遇袭那晚,这小子拼了命挡在前面,被任老太爷的僵尸揍得鼻青脸肿都不肯退半步——真以为是职责所在?
方启心里门清。
但他没戳破。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愣着干什么?”方启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还不快去收拾?”
秋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师兄!”
他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嘴里还嚷嚷着:
“衣服!衣服!我的衣服呢?还有剑!桃木剑!符箓!糯米!都要带上!”
偏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夹杂着秋生兴奋的嘟囔。
方启靠在门框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