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
他跟着师父快二年了,从未见过师父这副模样。
那个永远不露声色的师父,居然也会哭。
秋生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只是瓮声瓮气地道:“师父,我去给师兄倒杯茶。师兄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渴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九叔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对了,师父,门口还有个人呢。”
九叔眉头一皱:“什么人?”
秋生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不认识。是个老人家,头发全白了,穿着灰色道袍,看着挺和气的。他说他姓赵,是您的师伯。我问他是不是进来坐坐,他说不急,在门口等着就行。”
九叔的脸色瞬间变了。
“师伯?”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差点被带倒,一把抓住方启的胳膊,“赵师伯?刑堂的赵师伯?”
方启被他抓得胳膊生疼,龇了龇牙,点头道:“是,师父。赵师伯祖不放心弟子一个人回来,便亲自送弟子一程。大师伯安排的。”
九叔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接着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这孩子!”他一巴掌拍在方启肩膀上,“你怎么不早说?!”
方启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委屈巴巴地道:“师父,弟子还没来得及说——”
“来不及?这都多久了还来不及?!”
九叔急得直跺脚,松开方启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指着方启,
“你、你、你——让你师伯祖在外面等这么久,你让为师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方启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九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过身,对还站在门口的秋生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你师伯祖去堂屋坐着!上好茶!用我柜子里那罐最好的!快去!”
秋生被他这一连串的吩咐砸得晕头转向,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被九叔叫住:“等等!”
秋生一个急刹车,回头看他。
九叔咬了咬牙,从袖袋里摸出二块银元,塞进秋生手里:“去,到镇上买些好菜好酒回来!要最好的!快去快回!”
秋生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二块银元,咽了口唾沫,应了一声“是”,一溜烟跑了出去。
九叔站在门口,看着秋生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转过身,看着方启。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虽然用袖子胡乱擦了几把,但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