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吞没的谷地边缘，缓缓道：

“茂三今日走到这一步…是贫道的错。几十年了，我一直不敢去想，不敢去认，不敢去面对。我总想着，只要我不认，他就还是张茂三，不是张之行。只要我不说，大家就不知道我有这个儿子。”

他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继续道。

“可我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自己。”

“茂三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冤他。他的所有恨，都是贫道一手种下的。只是，我确实没想到，他为了报仇，宁愿去当鞑子的奴才。”

他停了片刻，目光落在钟馗剑上，开口道：“茂三本名张之行，是贫道的嫡长子。”

“他从小…聪明伶俐，天赋异禀。所以贫道对他寄予厚望，管束极为严格。安排功法，安排课业，安排言行，安排…他的一切。贫道以为，只要他走上正途，将来必能继承天师之位。”

“可他性子倔，不愿事事从命。贫道越管，他便越不服。所以，我便想着给他安排个婚姻，只要成家了，他就会懂事。可没想到，他居然借着下山游历的机会，结识了一个叫夏知秋的商贾之女，而且暗结连理，私定终身。”

老天师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

“贫道得知此事后，当即发作，痛斥了他，更是亲自去了一趟，欲劝说那女子离开茂三。可等贫道赶到她家中时，她已是一具尸骨。被人毒杀，且已怀有身孕。”

“贫道刚查完她的死因，茂三便推门进来了。”

他垂下眼，

“他看见我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她枕边一封他写去的信，便以为是我动的手。”

“误会，自此而生。”

他收了收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

“后来茂三怀恨在心，找机会叛出龙虎山，同时盗走青萍剑、五帝伏魔钱、斩鬼降魔符。贫道知道此事后，对外宣称张之行已死，叛逃者乃张茂三。保他周全，也保天师府的颜面。直到石掌门亲自来龙虎山讨要说法，我才知道他已经犯下大错。遍暗地里四处打探他的行踪。”

他抬起眼，看了看远处那片被夜雾吞没的谷地边缘：

“可如今想来，从那女子被杀，到茂三恰好看见那一幕，再到他盗宝叛逃——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算好了的。”

“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说到这儿，老天师浑身都在抖，“有人在用我儿的手，来捅我龙虎山的心窝。”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开口，只是伸手握住那柄贯穿张茂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