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则安低头翻找着什么,重新拨出去。
"嘟——嘟——嘟——"
"……老板,也是无人接听。"
他又试了第三个号码。
第四个。
整个洗手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拨号的嘟嘟声,一次又一次,撞在瓷砖墙面上又被反弹回来,在空气中层层叠叠地散开。
尤清水的呼吸慢慢平稳下去。
她的额头还贴在时轻年的胸口,眼睛微微阖着,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哼。
丁则安在拨到第六个号码依然无人接听之后,把手机放了下来。
他的头依然低着。
"老板,尤小姐这边留下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没打通。"
他斟酌了两秒钟,又开口。
"要不要我安排——安排两位女性工作人员,送尤小姐回酒店,或者送她回家?"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自家老板从头顶投过来一道视线。
那道视线在他头顶停了大约三秒。
丁则安的后背在这三秒里悄悄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跟在时轻年身边这三年,所见过老板各种情形下的目光,都没有这一道冷。
时轻年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尤清水的脸颊贴着他心口的位置,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西装翻领,五指的力道松松地陷进面料里,像一只倦极了的猫抓着自己认定的窝。
交给他的人。
交给他从未见过的两个女性工作人员。
交给这栋建筑里任何一个他无法百分之百确认的人。
这几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过了半秒。
然后被他自己一刀切断。
"不用。"
时轻年的声音低下去。
"我送她回去。"
丁则安的头埋得更低了些。
"是。"
"她有留过地址吗。"
"……尤小姐一直没有留过准确住址。"
时轻年把视线转回到怀里的人身上。
他伸手,用指节极轻地碰了碰她的下颌。
"尤小姐。"
那三个字从他喉咙里滑出来的时候,声调变了。
方才那种冷硬的东西全部褪了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软。
"你家在哪儿。"
尤清水的睫毛动了动。
她似乎是被那个称呼唤醒了一点意识,微微抬起头。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在时轻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