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根本不是潜泳!
是他们被船拖着在河中滑行,像是一排被系在船尾的、还在挣扎的浮标。
河水不断灌进他们的口鼻,呛得他们剧烈咳嗽,可每一次咳嗽都会灌进更多的水;他们拼命地划动四肢想要反抗,可那绳子勒着脖子,把他们往下拽。
他们的头只有少数好运的时候才能勉强露出水面,一张一合地喘着气,像是被拴住了脖子的狗拼命地伸着舌头。
水花四溅,拍打着他们扭曲的脸,冲进他们拼命张开的嘴里,混着鼻涕和眼泪一起咽下去——又呕出来——又咽下去。
绳索在他们脖子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勒得他们眼珠凸出、面皮涨紫,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的嗬嗬声。
船的速度越来越快。
绳子也绷得越来越笔直,像是从船尾伸出去的、紧绷绷的琴弦,而每一根弦的末端,都系着一把正在疯狂拉扯的、想要逃离却永远逃不掉的人。
一个个的脖子勒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他的脸正在从紫红变成青灰,嘴唇从苍白变成发绀,眼珠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翻。
这一刻,他们的眼睛因为惊恐和窒息而凸出,鼻子因为呛水而拼命吸气却吸不进来,嘴巴张到了极限可灌进来的只有水,满脸的肌肉都拧在了一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整张脸皮在往同一个方向拧。
那表情里什么都有恐惧、绝望、不甘、难以置信、还有那些方才在水面上浮沉时燃起又熄灭、熄灭又重新燃起的希望,在这一瞬间同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闪着光的碎片,从他们的眼角、嘴角、鼻孔里往外溢。
天在逐渐彻底黑下去。
河水,也在更加的冷。
在冰冷中,亦有温暖。
建康军卒为百官点起了火把。
建康军卒甚至在为他们鼓励。
“我运动,我健康,我快乐!”
“生命不息,挑战不止。”
“斗志激昂,勇攀高峰!
放心去游,勇敢去追!”
“游泳使世家充满活力,世家因你们的泳姿勃发生机!”
“只要拼,只要博,成功就在不远处!”
在纪尘的交代下,建康新军真的很热情,将这潜泳大赛辅助的如火如荼。
彼此武器相击,发出‘铿锵’之声为那些官吏壮胆,还一边嚎叫着。
“努力的游吧!”
“加油啊!”
“你们肯定能行的!”
“让我们见证名士们,世家子们高贵而又坚韧的生命与不屈的意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