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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凤踏入敞开的建康城门的时候,脚下踩着的是粘脚的肉泥,鼻子里灌进来的是股腥臭味。
长街之上,暗红血溪顺着石板沟壑蜿蜒流淌,触目惊心。城中百姓与新军士卒正沉默清扫残局,来往奔走,对这支远道而来的代国使团视若无睹,没人特意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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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燕凤同行的副使、护卫兵丁尽数僵在原地,腿肚子在打颤,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往日在北地听闻关于纪尘的种种传闻,或夸张、或揣测,终究隔着千山万水,只当是旁人添油加醋的说辞。
直到此刻身临其境,众人才真正懂得何为百闻不如一见。
传闻里冰冷的文字,终究不及眼前这片浸透鲜血的城池,来得震慑人心。
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
他们现在明白了!
莫说鲜卑人了。
就连羯人,恐怕也比不上纪尘的残暴。
这是在大京的首都干了什么啊!
愣是干成这幅惨样。
如果说最初,他们对纪尘这背信弃义的盟友还有不爽。
但现在.......
唯有恐惧了。
他们都害怕,这里面的疯子没杀尽兴。
他们踏进去之后,把他们也杀咯涂地板。
“莫慌。”
“我们早已通报过。”
燕凤还算镇静。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是到了皇宫。
只等了片刻便是等来了纪尘的接见。
“子章,好久不见。”
纪尘对燕凤还是蛮看重的。
看着满脸笑意的纪尘,燕凤却是一时沉默。
沿路风景在脑中。
那股血腥味还萦绕在鼻中。
使得他见了纪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将军,您可以称帝了。”
最后,他只憋出这样一句话。
这也算是他的试探。
若纪尘一心立刻称帝,意味着他短期内重心稳固江南,暂缓北伐;若是无意即刻称帝,则代表纪尘另有谋划。
代国和燕国拖不了多久了。
也算是,他试图用世俗的权力规矩框住纪尘。
现在纪尘的所作所为,都太神了。
但纪尘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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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落了下乘。”
最后,燕凤认错。
也不知道他脑补了多少纪尘的微笑。
他向纪尘一拜。
“代国愿无条件,彻底臣服于将军大人。”
使团无人对此有意见。
他们比燕凤更加畏惧纪尘。
“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