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便是如此。
祭台之上,纪尘静静伫立,俯视下方跪拜的茫茫人海。
他没有立刻应允,也没有断然怒斥。
他知道。
生产力有限的情况下,封禁帝王和其代表的制度,是有利于百姓生存的。
当下阶段,也是积极,有益的。
想为百姓做事,想让百姓更好,想要脚踏实地,他就不能完全拒绝这次的黄袍加身。
真正的理智,是该站在时代的角度,做有利于现在的时代的事。
风吹动他的战甲,吹动那一面面红色的旗帜,像是吹动一个旧时代彻底落幕的余音。
良久,他抬步上前,声音不高,却穿透漫天喧嚣,清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要我称帝?”
万人俯首,无人应答,唯有跪拜愈恭,心意愈坚。
纪尘目光扫过满地跪拜的文武、将士、百姓,扫过昔日皇宫的废墟,扫过这片刚刚用血洗净乱世污垢的大地,缓缓开口,击碎了千百年的帝王定式。
“古之帝王,承一家之私权,守一姓之江山,追祖封宗,世袭天下,视万民为附庸,视山河为私产。”
“司马氏如此,汉魏如此,古来历朝,皆是如此。”
“我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能打着皇帝的名义,就对这片土地上生存的百姓肆意杀戮。”
“我不明白,这些皇帝,到底有什么法理来统治这片土地,皇帝即位,为什么只是因为皇帝的血统高贵,是上一代皇帝的嫡子,就可以获得天然统治华夏这片大地的权利。被统治的我们,不该让自己命运被如此荒唐的主宰。”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颠覆万古礼法。
别说百姓们听不懂。
就连王猛都听懵了。
这和他们自幼接受的教育,人生所见所闻全都冲突。
皇帝是天子,统治就该是神圣的。
“我纪尘,不愿做这般帝王。”
下方人海微微一震,无数人下意识抬头,很多人都错愕。
就连百姓,很多都以为,纪尘一直不称帝,是在等劝进,等其他的什么。
纪尘立在朝阳之下,铠甲凛然,目光澄澈而锐利。
“我不追七世先祖,不立私庙家宗,不搞天命谶纬,不坐世袭龙床。就比如刘邦当年都要说什么斩白蛇起义,什么赤帝之子。”
“但我没有那么做,是因为我不想继续让君王神圣化下去。”
“神圣,天子,代表什么都对,代表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反抗。”
“我不希望这种事再次发生。”
“我今日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