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低了几分:
“医生跟他说,保尔同志,你的身体不能再上工地了,需要长期休养。”
“保尔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那我还能做什么?”
三毛停住手里的动作。
薛承安追问:“他...他还能做什么?”
“他拿起笔,开始写作。”陈峰的声音缓缓铺开:
“他用那双被冻伤过、被炸伤过、被病痛折磨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
“一个字一个字的写。”
“眼睛看不清了,就把脸贴在稿纸上写。”
“手指僵得握不住笔,就用布条把笔绑在手上写。”
木板房前安静极了。
只有山风掠过时发出的簌簌声。
“他写了一本书,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里有一句话,我非常喜欢。”
薛承安轻声问:“什么话?”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
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
因此,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
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
能够说,我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人生最宝贵的事业。
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陈峰说完,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
薛承安坐在那里,低声重复这句话:“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
然后,看着陈峰:“陈大哥,我明白了。”
“保尔为什么能扛下来?
不是因为他身子骨比别人强,是因为他心里有东西撑着。
他心里装着那些需要保护的人,装着那个还没建成的新世界。
就...就像咱们心里装着家人,装着还在建设中的祖国。”
陈峰看着薛承安,看着他眼底那团跳动的光,轻轻点头:“是这么个理。”
二小悠悠道:
“我参军那会儿,政委跟我说,当兵打仗,不怕死就行。”
“后来我才明白,不怕死还不够,你得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为什么活。”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连绵的雪山:“保尔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他知道自己修的每一段铁路,都在给那个新世界打地基。”
“所以哪怕冻得手脚僵硬,哪怕饿得前胸贴后背,他都能撑下去。”
三毛低头看着手里那根被削得光溜溜的树枝,接口:
“咱们在死鹰岭上,不也是这样吗?”
“冻得手脚都没知觉了。”
“可一看到那些洋鬼子要往上冲,浑身的血一下子就热了。”
“心里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