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晴儿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萧剑的床榻边，在床沿轻轻坐了下来。

烛火在她身后跳动，将她的侧影投在墙上，温柔安静。

晴儿的目光落在萧剑微敞的衣衫上。

那衣衫下，是层层叠叠透着血痕的绷带，缠绕在他精瘦的胸膛上，触目惊心。

萧剑眉头紧锁，低声道，“晴儿，对不起......还是让你担心了。”

“我本想，等我好的差不多了以后，再让尔康把消息传到宫里去的。”

烛火在晴儿的眼眸中映出一层薄薄的泪光。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眼，直视着萧剑，声音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温柔恬静却又坚毅笃定。

“萧剑，你以前说过，无论前路如何，都会与我并肩而行。”

“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萧剑闻言，眉头皱得紧了些。

他垂下眼帘，才低声道，“不是假的。”

“只是......正因为是真的，我才更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晴儿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稍稍重了些许，但是语气依旧平静笃定地反问道。

“你不想让我看到，我便不看了吗？”

“你不告诉我你受伤了，我便不担心了吗？”

“萧剑，我在深宫走到今日，虽靠的是老佛爷的庇护，但我自己也并非愚钝之人。”

“你应该相信，我有能与你共同承担的心智。”

她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萧剑，我知你心之所向是征战沙场、保百姓安居乐业......”

“老佛爷与皇上让你考虑在前朝谋的职位，想必你也早就想清楚了......”

“可如今......你连遭遇夜袭都不肯与我说，那么......以后呢？”

“若你又上了战场，与敌人争锋相对，是不是到了那个时候连封家书也不愿写给我？”

晴儿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眸光更加坚定，继续道。

“我的阿玛额娘，皆是在战场上战死的。”

“我是烈士之后。”

“萧剑，你铁骨铮铮，我亦铁骨铮铮。”

“若你一直把我看作娇弱之人，那你便并非知我懂我之人。”

“既如此我又如何与你良缘永结？”

晴儿这话说得很重，也十分有效。

萧剑听了这番话，怔愣了一瞬，随即神色骤然严肃了起来。

他看着晴儿那双坚定的眼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久久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无声对望，眼中都因为情绪压抑得太久，多了些淡淡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