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孩子几年前因病夭折了,后来一直没再生。
她把这事埋在心底从来不提,只是把对孩子的想念全变成了对老孙的好,他打铁的时候她蹲在旁边递锤子,他腿伤了之后她蹲在柴房里喂他喝粥,他半夜疼醒她会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轻轻哼几句小调。
沈翠兰摸着老孙的额头,还发着烧,她轻声道,
“当家的,从你那时候说要出去打鬼子,从你拖着伤腿从巷子里爬回来满身是血还笑着跟我说‘又弄了两头’,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翠兰不怕,你也不怕——咱这辈子活得比谁都值。”
老孙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他想起前几天夜里他拖着伤腿从巷子里爬回来,血从巷口一路淌到家门口,她跪在院子里用灶台灰盖血印,用井水擦掉墙上的血手印,把她刚给他洗干净的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绷带。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没有抖过一下,只是在把他从院子里拖进柴房之后转过身去蹲在墙角肩膀抖了很久。
她没有哭出声,他也没有叫她。他们都知道在这片被炮火围住的镇子里,活着是运气,死了是常态。
打铁老孙挣扎着起身,他的妻子沈翠兰用身体支撑着他,不让他倒下。
从鬼子进来刘行的那一天,夫妻俩,已经做好了同生赴死的准备。
这时,沈翠兰握紧了老孙的手,忽然凑近了低声问道:
“当家的,可惜咱家没火药。我见过咱们中国的战士,有那种长圆形的东西,老长老长的,是铁做的,往鬼子那边扔过去‘轰’一下能炸翻好几头鬼子。咱要有那种东西,你今天也不用拖着伤腿躺在这儿,我还能多带几头鬼子走。”
“老婆,那就是你头发长见识短了——那东西叫手榴弹,圆滚滚的铁壳子,一头大一头小,小的那头有个拉环,把拉环拔了扔出去就炸。咱小老百姓往哪弄那玩意儿?”
沈翠兰生气地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你说谁头发长见识短,当年你挑着两筐锄头从村口走的时候是谁给你指的路,要不是我给你指路你这辈子都走不到刘行。”
老孙笑着应了,
“你那是指路吗,你那是看上我了,故意把我往你家田埂上引。
沈翠兰在他手背上又掐了一下,
“你也不害臊——后来你把两筐锄头全摆在田埂上,蹲在渠边拿草帽扇风,假装不看我,其实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瞟。”
老孙用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