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大哥腿上的腐肉已经全部清干净了，接下来只要按时换药、好好休养，这条腿就能保住。”边云把匕首在消毒纱布上蹭干净，插回腰间，偏头看向靠在柴房门口的袁满。

“袁满，你现在带老孙大哥和嫂子去隔壁老周家地窖。老周一家都在下面，地窖空间大，能容纳将近二十个人。把他们送过去之后你在老周家院子里守着，等我们回来。”

“长官，我说过了——让我老婆走就行，我跟你们一起杀鬼子。”老孙一把按住边云的手腕，那只攥惯了打铁锤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我这个人一直有个毛病——别人对我好，我不能欠着。”老孙双手撑着草席边缘挣扎着站起来。他的右腿刚缠好绷带不能着力，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老婆赶紧伸手去扶，被他轻轻拨开。他从柴房角落里摸出一根直溜的粗木棍，是以前打铁时用来搅炉灰的，结实得很，杵在地上刚好到他腰际。

他把木棍往右腋下一夹，左手攥着那柄打铁锤，整个人靠在木棍上站稳了，

“你们看——我一手拄棍，一手拿锤，照样能走。走不快没关系，我在后头慢慢跟着，你们在前面遇到拐角不知道往哪走，回头喊我一声我就告诉你们。我老孙不拖你们后腿，但我不能看着你们去冒险，自己躲在地窖里享福。你们是来救我们的，我怎么能让你们孤身冒险？我跟你们——”

“老孙大哥。”边云伸出手轻轻按在老孙的肩膀上，

“你说得对，我们是在向前，前面很危险。”

“但是，我们的后方也很重要。”

“而我们的后方，就是你要去的老周家地窖。老周家地窖很大，接下来我们还会一家一家清巷子，把这条巷子里救出来的老百姓，先全部送到老周家地窖去暂避。”

“你想想，等我们把人都送过去了，地窖里有老周一家好几口人，有腿伤的，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女人。他们都手无寸铁。万一有鬼子溃兵摸进巷子发现了地窖——”

“那我就守在窖口，来一个砸一个。”老孙把锤子往木棍上磕了一下，锤头碰木头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边云，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股子要跟着往前冲的蛮劲慢慢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稳的东西。

他把锤子放下来，用握着锤柄的那只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砰的一声闷响在柴房里回荡，

“这位长官，我听你的，和老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