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什么时候怕过?”
田边听到“对刺刀”几个字时,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刺刀。
他想起在枯草地上被麒麟坦克碾过的那个下午,想起那些骑在马上挥舞马刀的中国骑兵,想起那些从巷口矮墙上无声无息翻过来的灰蓝色身影。
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浅井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扫过堂屋里每一个残兵。这栋仓库里的二十几个鬼子,有的蹲在木箱上撬罐头,有的歪在墙根下打盹,有的用刺刀在墙上刻家乡的地图,有的把从老百姓家里搜刮来的银手镯和铜烟嘴摊在破棉被上反复清点。
他们都是被打散的溃兵,在枯草地上丢盔弃甲,在巷子里慌不择路,最后聚到这栋废弃仓库里苟延残喘。
但现在他把这些溃兵重新变成了兵——不是靠纪律,不是靠训练,是靠恐惧,靠饥饿,靠立功受奖。
他站在太师椅前面,军刀横放在膝盖上,开口道,
“都听好了。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刘行镇中心,这里是镇公所旧仓库,是整片刘行镇地势最好、最坚固的房子。外面那些巷子里还有我们的人,支那人要想清完所有巷子,至少要打上一整夜。”
“我们在这栋仓库里拖得越久,杀的支那人越多,战后军部追究第十一师团战败责任的时候,我们的罪就越轻——甚至有功无过!”
“你们想想,山室师团长带着主力在枯草地上被全歼了,那是他的责任,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是被打散的残兵,没有增援,没有补给,被几十倍于己的支那军围困在这栋仓库里,却依然坚持抵抗,重创敌军——这份战报送到军部,你们说,军部会追究我们,还是嘉奖我们?”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那个蹲在墙角擦弹链的松本先开了口:
“少佐说得对。我们在枯草地上被坦克碾,在巷子里被狙击手点名,能活着走到这栋仓库已经是捡了条命。既然捡了条命,就不能白捡——多杀一个支那人,军部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就多一分底气。”
就在这时,两头鬼子从仓库后门走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军曹姓加藤,是浅井手底下资历最老的小队长之一。
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二等兵姓桥本,入伍前在名古屋的米店蹬三轮车送米。
浅井站在太师椅前面,军刀横放在膝盖上。看着加藤和桥本从后门走进来,看着两手空空、身上没有任何押解老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