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鼻子骂!那个许用,当着上千人的面羞辱我!我堂堂进士出身,被一群刁民如此折辱!他们不是要头发吗?好!我让他们连脑袋都保不住!”
他松开县吏的衣领,喘着粗气,“求一群刁民看不清形势!我答应替他们请免?那是缓兵之计!不这么说,他们能散吗?不把信送出去,等他们真反了,我拿什么去挡?拿什么去平?”
“可是大人,这信一送……”
“你懂什么!”方亨打断他,“若不大行诛戮,不足以树威,不足以定江南!不杀一儆百,其他地方的刁民就会有样学样!这信必须送出去!豫王的大兵一到,这些刁民就知道什么叫王法了!写!一个字都不许改!”
县吏的手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张白纸,看着笔尖上那滴墨,半晌没动。
他在江阴住了十几年,街坊邻居,卖菜的,修鞋的,教书的,他都认识。何茂那老头子,每年还给他家送点自己种的菜。
许用那个后生,小时候还跟在他后面喊过叔叔。
这封信送出去,这些人……就都没了。
可他如今在方亨手底下做事,方亨是县令,他一个县吏,有家有口拿什么去跟方亨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方亨把这封信写完。
至少……至少他写的时候,还能看清楚方亨到底要干什么!
他一会还好通风报信,万一,万一换了人……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握紧了笔。
“江阴刁民,抗拒剃发令……聚众数千,围堵县衙……”
写完,方亨走过来,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将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然后叫来一个心腹衙役,把信递过去。
“骑快马,走官道,直接送去常州府。不许耽误!”
“是!”
衙役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方亨站在堂中,看着衙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县吏正在悄悄地往门口挪。
县吏溜出后堂,一路小跑穿过偏院,从县衙的侧门钻了出去,他跑得急,在巷口差点撞翻一个挑水的,连声对不起都没说,直奔南门市集。
市集上人还没散尽,刚才那些围了县衙的百姓正三五成群聚在茶馆门口、街沿底下,议论纷纷,脸色都不好看。
县吏挤进人群,找到几个熟面孔。
“出大事了!方亨……方亨他表面答应替咱们请免,背后写了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