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被天下会所灭的正道门派,纵也与民争利,终究顾忌名声,行事尚有尺度,不至滥杀无辜……”
“莫求一口吞天。”裘图轻轻摇头,“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救得一部分,便是一部分的功德。”
“昔孟子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少帮主今虽未达,却可择善而行,渐积跬步。”
龙腾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容我三思……明日此时,再答教头。”
“少帮主多想了,老夫不过是与少帮主探讨一下处世之道罢了。”裘图含笑摆手,袍袖微拂,“少帮主若愿随老夫学些雅艺,便来临渊居寻老夫罢。”
说罢,裘图眸底那丝微不可察的幽光悄然褪去,转身缓步离去,青衫渐隐于绛红林影之中。
唯留龙腾独立于绯红如血的花楸林中,身影寂寥,面色变幻不定,恍若胸中有万马奔腾,千涛翻涌。
这龙腾自幼受儒家教化,满口仁义道德,要劝服他,便须引经据典,以圣贤之言为钩,方能入耳。
他裘某人极擅歪理诡辩之术,对付这等初涉江湖的雏儿,自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再加上方才言语间暗运他心渡秘法,已在龙腾心中投下念种。
相信要不了多久,这龙腾便会将他所说之言奉为圭臬,言听计从。
他可不会忘了批命中的因龙而亡。
对他未来威胁最大的想来应是那图谋龙元的帝释天。
此獠欲借风云为棋,铲除雄霸,好提早现世,布局屠龙。
裘图自知眼下功力未足,难以正面对抗,唯有暗中布局,稍加制衡。
帝释天既以风云为刃,他便先执一子——将这龙腾握于掌中,以为后手。
待裘图走出龙腾所居院落,早有一名青衣侍女静候道旁。
见裘图现身,她盈盈一礼,轻声道:“裘教头,请随奴婢来。”
裘图略一颔首,随她沿青石小径向东而行。
行至一处白石拱桥时,裘图忽地驻足,转身遥望远方。
但见流云舒卷,隐约掩住天山之巅天下会总坛的巍峨轮廓。
其眉头微微一挑,面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之色。
哟……这雄霸……计策倒是……过于简陋了……
竟想得出——偷?
而就在此时。
总坛,枕雪庭后院深处。
一道魁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