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去吧,快去快回。”
季望笙应了一声,转身穿过人群,顺着侧边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回廊比一楼安静许多,他走到西侧一处僻静的雅座,隔着雕花护栏,清清楚楚俯瞰整个一楼大厅。
楼下宾客已经差不多到齐了。穿长衫的士绅们三五成群地站着说话,穿军装的军官们腰背挺直地围在几处长桌前。所有人都在低声等候今晚的东道主到场,目光时不时往大门方向瞟一眼。
季万金还在他方才的位置上跟人聊着,脸上的笑意热络又虚伪,可季望笙莫名从中看出了些许局促紧张。
他暂时猜不透季万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按下疑虑,既来之则安之。
晚风从二楼敞开的窗扇吹进来,让方才那几杯酒的微醺散了几分。
季望笙靠着栏杆往外望去,远处的街道在路灯下一片暖黄,偶尔有黄包车拉着客从门前经过,车铃叮当响一声。
他出了会儿神,直到门外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卫兵的喝止声。
大厅里原本嗡嗡的喧闹瞬间静了大半,所有人都扭头望向大门方向。
三辆黑色军用福特轿车稳稳停在总会阶前,前后各排布两列挎枪卫兵,副官赵铁山率先下车,站定在车门旁警戒。
贺驭川率先踏出车门,一身深灰呢料军阀军装,身形利落,腰间配着佩枪,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冷冽气场。
他没有走在最前刻意摆谱,反而微微侧身,自然地虚扶了一把紧跟着走出车的人。
季望笙在二楼栏杆边,远远地看见了那个从车门里踏出来的人。隔着一段距离和满街的灯光,他看不清面庞,可光是那身形轮廓,便让他握着栏杆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认出来了,是林肆。
那人穿了一身藏青暗纹长衫,熨帖干净。他下了车站稳时微微抬了一下眼,眉眼温和清隽,身姿挺拔,与满场军装短打的人群截然不同,像是从一幅古时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落后贺驭川半步,两人并肩拾级而上,贺驭川显然特意放慢了脚步等他。两人没有上下级的生硬距离,倒像是一路同行了很久的默契伙伴。
季望笙站在二楼的暗影里,愣愣地看着那道藏青色的身影沿着台阶一步步走近大门,胸口那片地方密密地疼起来。
楼下的林肆跟在贺驭川身侧,显然并未察觉到二楼季望笙的视线。
等贺驭川走入大厅的那一刻,满厅军官和地方士绅齐齐起身垂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