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二十六,京中初雪落了三日,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定北侯府的朱红大门前,两尊石狮子上覆着厚雪,被晨起的仆役扫出轮廓,愈发显得威严厚重。
辰时刚过,一辆青帷马车便从府中缓缓驶出,车辕上挂着的鎏金铜铃在雪风里轻响,惊落了檐角垂着的冰棱。
车中坐着的正是定北侯夫人江莞莞。
她一身石青绣折枝玉梅的狐裘,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点翠步摇,指尖捧着个暖炉,眉眼间却没有半分赴宴的轻松。
昨日贤王府递来的帖子她至今还能背出字句:“值此初雪初霁,小园梅开数枝,特备薄宴,恭请侯夫人过府赏雪围炉,共叙闺中旧谊。”
江莞莞只觉得讽刺,她甚至之前都不认识这位贤王妃,何来的闺中旧谊?
什么高门贵妇!
不过就是说话好听一些的虚伪装扮罢了。
“夫人,”翠珠掀开侧帘,指尖沾了点飘进来的碎雪,“咱们这就到贤王府角门了。方才门房说,今日来的还有安南侯府的世子夫人,以及几位公府的诰命夫人。”
江莞莞指尖一顿,暖炉的温度透过铜壁渗进掌心,却没驱散她心底那点莫名的寒意。
她嫁给定北侯秦昭时日也不短了,京中人人都知道,定北侯是靠正经的军功上位,且文武全才,正是陛下最倚重的武将,却也成了野心勃勃的贤王李景函的眼中钉。
京中早有传言,说贤王放了话,要先对定北侯下手,既然不愿意为他所用,便要彻底毁了。
江莞莞本就对贤王府的邀约心存戒备,可如今贤王妃的帖子以杨德妃的名义捎来半句话,说“盼诸位命妇同乐”,她若是推拒,反倒落了个不敬的罪名。
“知道了。”江莞莞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声音清浅却带着几分笃定,“等会儿进了府,你和春月半步都别离开我身边。但凡有人引着往偏僻处走,立刻拦下来。”
马车稳稳停在贤王府的垂花门前,早有管事嬷嬷领着两个丫鬟在雪地里候着。
几人眼见车帘掀开,立刻堆着笑迎上来:“侯夫人可算到了,王妃娘娘在梅香坞盼了您小半个时辰呢。”
江莞莞扶着春雪的手下车,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抬眼望去,贤王府的庭院里早已挂满了彩绸,廊下的宫灯被雪光映得透亮,往来的仆婢都轻手轻脚,连说话都压着声音。
刚走过抄手游廊,就见迎面走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