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教他咬牙切齿了数日的复仇之念,此刻,终究还是被他强行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韩昭立于院中,望着南方那片早已被夜色渐渐笼罩的天际,心中,反倒生出了几分教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释然。
这元磁山,一朝消散,他这百年蛰伏界渡城的缘由,此刻,也算是彻彻底底地断绝了。
界渡城,终究不是他的家。
他这一身修为,说到底,仍旧还是太一剑宗的剑尊之名,宗门那边,历来对他这般常年在外游历、鲜少归宗述职的行径,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也不是全然的毫无微词。
如今,倒不如,就此收拾这一份心思,重新地回归宗门去。
这百年蛰伏,说来,倒也并非全然一无所获。
元磁剑域,嗜血剑域。
这两道领域,纵是那截承载着嗜血剑意本源的断剑,此刻已然随着那元磁山一并地消失无踪,然则,这百年之间,他反复地参悟、驾驭这两道领域所积累下来的感悟与底蕴,却终究还是实实在在地,烙印进了他自身的道行根基之中,未曾随之消散半分。
纵是往后,这黑剑之中的威能,怕是再难真正地圆满,可这份教他足以在寻常元婴强者面前也不至于落于下风的底牌,终究,还是握在了他自己手中。
"百年蹉跎,"他低声自语,"倒也不算,全然虚度了。"
这般自我宽慰的话语,落在这方早已重归寂静的小院之中,倒也教他这颗历经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浩劫之后、仍旧还算沉稳的剑心,重新地寻回了几分教他安心的踏实之意。
太一剑宗,立宗千载,乃是中州之内真正意义上的超级大宗,宗内藏经阁、试炼之地,乃至各处教历代弟子皆是趋之若鹜的机缘宝地,何止千百。
这般底蕴深厚的宗门,纵是他此番铩羽而归、错失了那截断剑背后的机缘,往后想要真正地寻得一线、教他能够真正踏破那道元婴至化神天堑的契机,机会,倒也未必便当真断绝了。
只是,这般机缘,历来僧多粥少,宗门之中,那些同样眼巴巴地盯着这般晋升之路的元婴同辈、师兄弟,何止百千。
这条路,终究,还需得他自己去争。
韩昭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沉甸甸的思绪,尽数地压在了心底。
数日之后,界渡城内,那处清幽了百年的小院,终究还是彻彻底底地人去楼空了。
一道教人望之便觉沉静内敛的青色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