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发酵,时间在黑暗中被拉得很长。
江夜靠着墙壁,砖缝已经磨破了他的指背。
他却没有收回手。
因为他在感受这种真实的触感。
饥饿和寒冷交织在他身体上,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胃液翻滚声,听到自己关节活动时的摩擦声。
就是这些平时被忽略的声音,陪伴了他一整个童年,也成为了他唯一的陪伴。
外面的雨下大了,雨点砸在地下室的通风口铁栅栏上,声音乱七八糟的。
江夜痛苦地捂住耳朵,在脑海中强行给这些雨滴分类。
大雨滴是低音,小雨滴是高音。
他就这样,在黑暗里编织着属于自己的乐谱。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被这无尽的恐惧逼疯。
健全的孩子们每天都会在门外走过,脚步轻快。
江夜坐在黑暗里,听着这些脚步声。
小小的心里,嫉妒开始发芽。
他开始嫉妒这些拥有阳光和色彩的人。
凭什么他们能跑?
凭什么他们能看见?
凭什么我就只能在这臭水沟里腐烂,被他们踩在脚下?
这种病态的嫉妒,开始肆意生长,变成了疯狂的占有欲。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原本的刻度。
白也长大了。
江夜也跟着他一起长大。
他在无尽的黑暗中,生出了一股病态的贪婪。
对光明的贪婪。
他渴望看到色彩,但这注定只是奢望。
于是,他只能把这种渴望,转移到其他事物上。
白也去学了调音。
这是一个盲人能做的为数不多的工作。
江夜坐在琴凳上,手指在八十八个琴键上来回滑动。
他开始迷恋这种排列规则的东西。
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导师在旁边站着,敲击着音叉。
江夜听着固定的频率,拿起调音扳手,套在了弦轴钉上。
随着手腕发力,钢琴弦被拉紧。
他在听弦音的变化,声音从松垮变得尖锐。
他闭着眼,眉头微皱。
差了一点点,就差了那么几赫兹的频率。
别人听不出来,可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微小的瑕疵,让他有些烦躁。
他手腕微动,再次拧紧。
杂音终于被清除了。
江夜呼出一口气来。
这种把不对的东西,强制扭转成对的过程,就像是在纠正世界一样,令人着迷。
这架钢琴就是他的试验场。
他在这里获得了绝对的掌控感。
光与暗,对与错,全在他的指尖跳动。
“你是个天才,”导师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