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若是朕在那之前骤然崩逝,还请高叔祖与两位皇叔,为朕、为先帝与宪宗皇帝雪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楚王朱均鈋的眼睛瞪得滚圆,猛地站起身来:“难道那些逆臣还敢现在对陛下下手?”
朱厚照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朕不知。皇宫这么大,这么多人,焉知文官除了太医院之外,还在宫中渗透、收买了多少人。”
“御膳房、御药房、乾清宫的值守太监……朕不知道哪些人是可信的,哪些人是不可信的。”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月光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宫殿,此刻看起来,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朕不惧死。”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只求高叔祖与两位皇叔,为大明列祖列宗,保住大明江山社稷,不落入乱臣贼子之手。”
襄陵王朱范址、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看着窗外的皇宫,忽然仿佛感觉有一股无处不在的危险,似乎在盯着他们。
那些红墙黄瓦之间,那些深不见底的宫道里,那些沉默寡言的太监们身上——谁知道哪些人是文官安插的眼线?
哪些人手里握着毒药和匕首?
而他们这位十五岁的新帝,却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担惊受怕到今天。
襄陵王朱范址的眼眶又红了,他看着朱厚照,看着他年轻的面孔,看着他故作镇定的笑容,忽然觉得心如刀绞。
这个孩子,他的高侄孙,从登基那天起,就生活在随时可能被谋害的恐惧中。
他没有人可以信任,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豺狼周旋。
“陛下,”襄陵王朱范址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要不陛下住到臣那里去?臣的住处虽然简陋,但臣那五十个护卫,个个都是忠心的。臣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陛下周全。”
朱厚照摇了摇头,目光温和而坚定:“高叔祖好意,朕心领了。但不可。”
“为何?”
“如今逆臣尚不知朕真正的打算。若是朕出宫的话,必然会引起逆臣的警觉。他们会猜到朕在串联宗亲,会猜到朕要动手。到那时候,他们狗急跳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三个人都听懂了。
兴王朱祐杬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