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
他闭眼压了压翻涌的胃,手没收回,就静静搭在实木桌沿,指腹反复摩挲桌面纹理,像是在确认眼前是安稳扎实的餐桌,不是阴冷潮湿的泥坑。
“早!”
许四海缓步走进来,步子松弛自在。
手里拎着一只扎紧口的尼龙袋,袋底湿漉漉的,一路拖在地砖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深色水痕。
许惊蛰的目光瞬间钉在那只袋子上。
他认得。
昨晚那些蛇,就是从这只袋子里一条一条抓出来的。
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度,他迅速收回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粥碗,假装平静。
许清河也看见了。
指尖骤然收紧,扣紧温热的杯壁,沉默着端起茶杯,仰头喝完一口热茶,勉强压下心头不适。
许四海全然像是没察觉两人的异样。
弯腰把沉甸甸的袋子放在桌脚,拉开椅子,从容落座。
两人谁都没开口问。
不用问,也清清楚楚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许四海拿起空碗,自顾自舀了满满一碗沙虫粥,夹了一筷子酱菜配着,慢条斯理嚼着,还轻轻点了下头。
味道看着很合他心意。
许惊蛰看着他面不改色喝粥的样子,昨晚他蹲在坑边冷静丢蛇的画面,又一次重叠上来。
这人不管做什么,永远这般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不值一提。
许清河瞥了眼许四海碗里翻滚的沙虫,又看了眼自己推开的空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指节绷得微微泛白。
下一秒,许惊蛰猛地捂住嘴。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他转身快步冲向洗手间。
许清河静坐两秒,眼底压着浓重的不适。
他和胃里的翻涌僵持片刻,才慢慢起身,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许四海依旧稳稳坐着,低头又喝了一口粥。
他抬头朝着厨房门帘的方向扬声喊了一句。
“他们怎么了?”
周婶掀开帘子探出头,满脸疑惑。
“怎么了这是?”
“没事。”许四海面色如常,语气淡淡。
“大概是急着上厕所。”
说完,他低头继续喝粥,声音不大不小,轻飘飘补了一句。
“今天的粥味道挺好。”
周婶一听,立刻笑了。
“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许四海放下粥碗,弯腰拎起桌脚的尼龙袋,直接放到餐椅上。
袋子沉甸甸的,安安静静摆在椅面。
周婶和何姨的目光立刻落了过来。
“这是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