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再拖下去,这帮人在工业部门口冻一夜,明天一早就是一出更大的戏码,说不定就有人要往午门前一跪,把事情闹到御前去。
不能让他们撑到明天。
“赵福。”
赵宁转身往回走。
赵福已经候在廊下了,他从方百户踏进大门那一刻起就竖着耳朵听。
“备车。”
赵宁边走边说,“去工业部。”
赵福愣了一下:“老爷,您亲自去?”
赵宁没理他,已经拐进了内院。
他走得快,廊下的灯笼被带起一阵风,纸面上的“赵”字晃了两晃。
李若清刚把赵怀瑾哄住,正坐在暖阁里给赵承安收拾一件过年穿的小褂子。
赵宁推门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活没停。
“出什么事了?”
“工业部那边有点麻烦,我过去看看。”
赵宁换了件出门的袍子,把官帽从架子上拿下来。
李若清放下衣物,站起来帮他整了整衣领。
她没追问,只是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瞬。
赵宁在家穿常服的时候很少戴官帽,腊月里天寒,他穿这一身出去,显然是去办公事。
“几时回来?”
“不好说。”
李若清收回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了一件大氅递给他:“外头冷。”
赵宁接过大氅搭在臂弯里,转身出了门。
马车在胡同口等着,赵福已经在车辕上坐好了。
方百户骑马跟在侧面,神色紧绷。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声音在空荡荡的街巷里传得很远。
腊月里的京城天黑得早,街面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家铺子的灯火从车帘缝隙里闪过。
赵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膝盖。
朱载堉这个人,他用得放心。
宗室子弟里难得一个不务虚名、真肯做事的。
当初设工业部的时候,朝中有人反对,说朱载堉是藩王之后,让他管工业部是给宗室开了口子。
赵宁硬顶着压力把人安上去了。
朱载堉也争气,几个月的时间把工业部的架子搭起来,各地的矿产勘查、冶铁作坊的改进、纺织机的推广,一件件都在往前推。
开山采煤是他今年最想做的一件事。
可这件事踩到了一个赵宁早就预料到的雷区——观念。
这个时代的人信龙脉,信风水,信山川有灵。
你跟他说挖煤能让老百姓冬天不冻死,
他跟你说挖煤会断国朝气运。
讲道理讲不通,因为对方根本不在一个逻辑体系里跟你对话。
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