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回。
“工业部出了事,赵阁老都去了,我不能不露面。”
顾氏没松手,反而坐起来,整个人贴上去,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
她没说话,但眼泪无声地洇湿了他后背的中衣。
张居正能感觉到那片濡湿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他叹了口气。
“我去去就回。”
顾氏还是不松。
张居正回过手去,握住她的手腕,想掰开,手上使了两分力气,又松了。
他不擅长哄人,在朝堂上跟人打机锋从不嘴软,到了这儿反而笨拙。
“等我回来。”
他把声音放轻了些,“一个时辰。”
顾氏的胳膊收得更紧,闷声说了句:“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话让张居正没接上来。
他确实每次都这么说。也确实很少按时回来过。
正僵着,院外的脚步声又响了。
这回不是小跑,是急走。
管家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截:“老爷!又来消息了——赵阁老已经处置完了,抓了四个人,移交三法司,其余的全散了。”
张居正的手停在顾氏手腕上,没动。
散了?
这么快?
他下意识算了一下时辰。
从管家第一次来报到现在,中间顶多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赵宁从接到消息赶过去,到把事情摆平,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时辰。
一百多号朝廷命官围衙门,他一个人去,拿下四个,剩下的全打发走了。
张居正慢慢松开了顾氏的手腕。
“抓了谁?”
“秦德昌、周斯年、孙绍先,还有一个……陆明远。移交三法司,说是殴打朝廷命官,按律论处。”
张居正坐在床沿上,没说话。
秦德昌他知道,都察院的,去年从河南转回来的,背后站着谁不好说,但跟矿上那些人脱不了干系。
孙绍先,礼部的,嘴皮子利索,替人出头的事没少干。
周斯年……翰林院的年轻编修,这个倒是没什么来头,大概是被人拉去充数的。
四个人里头,有打手,有喉舌,有凑数的。
赵宁挑得准。
不是一棍子把人全撂倒——那样得罪的人太多,后头的事没法收场。
也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样等于告诉所有人,围衙门没代价,以后谁都敢来。
抓四个,不多不少。
够痛,不致死。
打的是伸手的人,震的是缩手的人。
剩下那百十号没被拿的,今晚回去一定睡不踏实——赵宁没追究他们,不是忘了,是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