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水银珠,在遭遇突如其来的剧烈温差的一瞬间,液面骤然发生微观形变,原本下凹的液滴竟然硬生生在玻璃管壁内向上拱起收缩,死死悬停在了两枚金触点上方不到零点一毫米的半空之中!
秒表指针依然在疯狂走字:
最后十秒!
九!
八!
郑耀先根本不去理会那根显眼的红线,也不去碰那根伪装成断路保险的蓝线!
他的右手捏着那根被茶汤泡热的细长铜发夹,眼神如刀锋般犀利,顺着黑色绝缘蜡膏被滚烫茶水软化的微小缝隙,闪电般探了进去,轻轻一挑!
“刺啦!”
软化的蜡膏深处,赫然被他从厚重的黑色绝缘层背后,硬生生挑出了一根细如发丝、通体呈现出暗青色氧化膜的微型纯铜跨接线!
这才是横须贺造船厂真正的终极绝命手!
表面上的红蓝双线,全他娘的是引诱拆弹人员剪切的自毁假靶子!只要剪断其中任何一根,内部的暗青色铜丝就会瞬间引爆雷管!
唯有这根藏在石蜡核心、伪装成焊锡渣滓的暗青色导线,才是整座双子定时水雷的真正命门回路!
倒计时:最后三秒!!
两秒!!
桥面上的所有宪兵与司机全都死死闭上了眼睛,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等待着那毁灭一切的惊天巨响。
桥墩之下,郑耀先手中的瑞士精钢猎刀横空一划!
刀锋如银色闪电掠过!
“咔嚓!”
暗青色的铜丝在半空中应声两截!
“滴答……”
狂暴跳动的红色秒表指针,在距离最终爆炸只剩最后不到一毫米、时间彻底定格在“零点零一秒”的绝对极限死线前。
猛然一震。
死死地僵停在了表盘的正上方。
发条齿轮声戛然而止。
怒江深渊之上,除了那永恒奔腾咆哮的滚滚浪涛,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钟后。
整座惠通桥上的三十名军统特工、近百名守桥宪兵与几十名卡车司机,猛然爆发出一阵掀翻苍穹的疯狂欢呼!
“停了!秒表停了!!”
“神迹!!六哥把水雷给拆了!惠通桥保住了!!”
欢呼声如雷鸣般在万丈峡谷之间疯狂激荡,压过了怒江的咆哮,冲破了漫天的晨雾阴霾!
几分钟后。
浑身湿透的郑耀先被齐公卿与赵简之合力用绞盘拉上了东索塔桥面。
赵简之激动得眼眶通红,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被五花大绑押在桥栏旁的浅沼义夫破口大骂:
“狗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