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
寒风呼啸着卷起操场上的黄沙。
朱高煦披着一身厚重的棉甲,站在点将台上。
底下是一万名清一色从辽东边军里挑出来的铁血老兵。
这些人常年在白山黑水里摸爬滚打,最耐苦寒,最擅长在冰天雪地里跟野兽抢命。
校场边缘。
几辆沉重的辎重车缓缓停稳。
赵平跳下马车。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铁锈味。
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木条箱,大步流星地走到点将台下。
“砰。”
木箱重重放在地上。
赵平一脚踹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只新式簧片火铳!
“殿下!”
赵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朱高煦从台上跳下来,大步走到箱子前。
他随手抓起一把火铳,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这玩意儿,去极北那种撒尿都能冻成冰棍的鬼地方,真能打响?”
朱高煦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赵平。
赵平伸手拍了拍火铳的机括。
“殿下把心放进肚子里。”
赵平咧开嘴,那张被炉火熏得发黑的脸上透着十足的自信。
“这机括全是精钢打的。”
“没有火绳,风雪再大也吹不灭点火的火星子。”
“极寒天气下,只要火药没受潮,拔枪绝对能听响!”
“后面车队还有两千只,殿下一并带着去!”
赵平凑近了一点。
“这比老式火绳枪稳得多。”
“您带过去,保管让那帮躲在雪地里的倭国残党开开眼界!”
朱高煦听到这话,眼角猛地跳了两下。
他单手平举火铳,对着远处的木靶瞄了瞄。
“好!”
朱高煦大笑出声,伸手在赵平结实的肩膀上狠狠捶了一拳。
“你小子有两下子!”
“等老子宰了足利义继那孙子回来。”
“老子请你喝酒!”
……
腊月初八。
大雪封天。
金陵城外,十里长亭。
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大军开拔的号角声在风雪中呜咽回荡。
林默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黑熊皮大氅。
他骑着一匹青骢马,早早就等在长亭外头的官道上。
一万精锐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铁巨蟒,缓缓从城门方向游动出来。
朱高煦骑在高头大马上。
隔着老远就看见了林默。
他一抖缰绳,战马小跑着脱离队伍,来到林默跟前。
“林大人。”
朱高煦呼出一口白气。
“这大雪天的,你这抠门老抠不在家里烤火,跑出来吃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