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轻轻放下。
托盘里,放着一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冰糖莲子羹。
她看着林默那略显疲惫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语气里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嗔怪。
“外头更深露重的,你也不披件衣服,就这么干坐着发呆。”
说着,她走到太师椅后,伸出温软的双手。
轻轻按揉着林默僵硬的肩膀。
林默没有动。
他任由妻子的双手在自己肩膀上揉捏,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的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半拍。
他低下头。
视线再次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这双手,握过算盘,写过无数决定别人生死的奏折。
但也曾死死地握住过身后这个女人的手。
在那些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恐惧长夜里,是她掌心的温度,把他从崩溃的边缘一次次拉了回来。
林默伸手。
越过肩膀,轻轻覆在了苏婉宁的手背上。
将其拉了下来。
“婉宁。”
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婉宁顺势绕到书案侧边,清澈的眼眸看着他。
“怎么了?”
林默接过那碗莲子羹。
瓷碗边缘的温热顺着掌心传进四肢百骸。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算计天下的死鱼眼,此刻定定地注视着妻子的脸庞。
没来由地,他问了一个突兀、甚至有些荒诞的问题。
“如果有下辈子。”
林默盯着她。
“你还认得清我吗?”
这个问题,在此时此刻的大明朝,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可这却是林默现在,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期冀。
那个所谓的“再续前缘”,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回到现代,他还能再遇到她吗?
如果相遇,她还是她吗?
听到这句话。
苏婉宁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个权倾朝野、向来只会拿银子和律法说事的冷酷首辅。
怎么突然间,变得像个患得失的孩子?
短暂的错愕过后。
苏婉宁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那一笑,犹如春风化雪,将书房里所有的阴冷与沉重一扫而空。
她没有追问林默为什么问这种疯话。
只是低下头。
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林默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当然。”
苏婉宁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透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觉得理所当然的笃定。
“就你这副整天板着脸、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你银子的死鱼眼模样。”
她弯着眉眼,笑靥如花。
“我肯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