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没有走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轻。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干扰都是多余的。他只需要等，等这个人把他心里的话写出来。

半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一旁等候的高大力来说，半炷香像是过了半个时辰；对那个考生来说，半炷香却像是弹指一挥间。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然后双手捧着，站起身，走到李承璟面前，双膝跪地，将试卷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学生写完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李承璟接过试卷，随手翻了翻，点了点头。

“嗯。回去好好休息吧，不日便会放榜。”

那考生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转身走出了太和殿。

李承璟目送他离开，然后拿着那份试卷，走回了龙椅前坐下。

高大力赶紧上前，把桌案上的烛台往李承璟这边挪了挪，又把凉了的茶换成了热茶，然后退到一旁，垂手站着。

李承璟展开试卷，开始阅读。

最后交卷这个考生名叫韩琪，之前在设宴的时候作为北方学子的代表被李承璟召见过，李承璟对他有些印象，好像是河南安阳人。

这份试卷的字迹算不上优秀，但胜在工整。一笔一划，规规矩矩，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练出来的。

文章的开头很平淡，像是一杯白开水，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李承璟读了几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篇文章的论点是什么？说了半天，都是在说“为君者当以仁为本，以德为先”“治国之道，在于安民”“用兵之策，在于止戈”。

翻来覆去，都是些老生常谈。和前面那些主张温和手段的文章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其中一些还要平淡。

李承璟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看到第二段，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韩琪写到了“倭国之事，不可轻言用兵”。理由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劳师远征、粮草不继、水土不服、海上风浪大、倭人凶悍善战。

说得头头是道，可翻来覆去，都是些陈词滥调，没有任何新意。

李承璟看得有些不耐烦了，心里嘀咕——韩琪这人到底会不会写文章？

他忍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第三段，笔锋忽然一转。韩琪写道：“然兵不可轻言，亦不可不言。倭寇之患，非一日之寒；大乾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