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条腿,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
“去城里享了这么多年的福,连爹妈都不管了,真是白眼狼。”
余明燕端着半碗水从厨房出来,站在门口接话。
“可不是嘛,城里人嘛,哪还看得上农村的穷亲戚。
咱们这种土地方,人家看一眼都嫌脏。”
许灿靠在门框上没有接话。
她知道张美娜吵架不需要帮手。
她对这一家的印象也不好看。
从进门到现在,装病的老人、哭哭啼啼却拉偏架的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嫂子、一言不发的两个兄弟,没有一个人关心张美娜这些年在城里过得怎么样,开口闭口就是钱。
床上的张才贵咳了两声,装模作样的开口。
“美娜……美琴……你们都坐下。”
他喘了两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这一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天了。
我死了不要紧,就是这个家……”
他看了一眼屋顶。
“村子里别人家都盖了新房,就咱们家还住这土坯房子。
我要是死之前看不见儿子孙子住上新房子,我死不瞑目啊……”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胸口起伏着,像是说了这几句话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红梅立刻接上了话头。
“爹说得对啊,咱们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美娜姐和美琴姐在城里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攒了不少钱,出点钱给家里盖个房子,也是给爹妈尽孝了。”
余明燕在旁边点头。
“就是就是,两个姐姐嫁出去这么多年都没管过家里,现在爹都这样了,总该出点力吧。”
张美娜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床上那个不停的咳嗽的老人。
“当初我男人死了,我带着灿灿回来,求你们收留我住两天,你们怎么说的?
你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娘家会影响兄弟的运势,门都没让我进。”
她声音里带着怨气,娘家这些年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倾巢而出了。
“现在让我出钱盖房子,你不怕住进去倒大霉?”
李秀芹手里的湿毛巾顿了一下。
没想到二女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红梅被噎了半天,又挤出一句。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张美娜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我记仇?我要是记仇的话这次就不会回来了。
你们一个个的,没有一个人对我好的。
我记仇就根本不会再来见你们这一张张面目可憎的脸。”
张才贵忽然倒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