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木筏上跳下来,落在了一片干裂的泥土上。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杂草从石缝中疯长,残破的建筑歪斜地立在暮色中,像是一排排被遗忘的墓碑。
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带起一阵干燥的尘土气息。
这里和“故乡”二字本该承载的温暖与怀恋,已经完全扯不上关系了。
景天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白厄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因为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一个离家多年的人,终于回到记忆中最柔软的那片土地,却发现它早已被啃噬得面目全非。
这种滋味,景天觉得自己大概能懂几分。
他忍不住想,如果哪一天他回到罗浮,发现那座繁华的仙舟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遍地废墟,他大概也会像此刻的白厄一样,站在故土的风中,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的故乡……”白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像是被人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干涩。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歪斜的屋舍、倒塌的篱笆、被风沙掩埋了半截的石路,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可每一次辨认都让他更加沉默。
那些他在梦里反复走过的巷弄、那些他曾在夕阳下奔跑的田野、那些记忆里永远亮着暖黄色灯火的窗户——全都消失了。
“没事吧?”景天轻声问了一句,手掌在白厄肩头轻轻按了一下。
白厄沉默了两秒,然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到弧度。
“没事……只是,这么久没有回来,没想到哀丽秘榭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
可景天能感觉到,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正有某种东西在缓慢地碎裂又重新拼合。
景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中的某个位置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走错——虽然他也是第一次真正踏足这片土地,可那些来自“游戏”和“剧情”的记忆,早已把哀丽秘榭的每一寸地图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带着白厄穿过一片干涸的田埂,绕过一座半塌的风车磨坊,最终停在了一棵巨大的红枫树下。
那棵红枫早已枯败,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双干枯的手在祈求什么。
树下的地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秋千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属于某个女孩存在过的印记。
景天站在那棵树下,目光落在那片本该有一架秋千摇晃的空地上,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像被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