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把手收回去:“那让书生教。”
林书远推推断腿眼镜,清了清嗓子:“念冬,看好,先上头,再中间,下面这个像小猪腿。”
“小猪腿!”念冬眼睛亮起来,立刻在地上补两笔。
那字还是歪,倒比刚才像样些。
周大勺端着空碗挤过来,认真盯半晌:“俺瞅着像小房子漏风,不过比麻子的字俊。”
陈麻子不乐意,捡起树枝在旁边划拉:“俺也会写,俺给你们露一手。”
他一顿乱画,地上多出个像被踩扁的柴火垛。
赵铁山喝完粥,气色回来一点,木棍点在那团柴火垛旁:“你这不是家,是敌人炮楼塌方现场。”
全连笑得黄叶都跟着抖。
念冬跟着笑,笑完又低头练字。
第一天,她把“家”写成虫子。
第二天,她把“家”写成锅盖。
周大勺还非说那是好兆头,家里有锅才叫过日子,陈麻子趁机说锅里有肉更好,被姜小草用木棍赶出去捡柴。
第三天傍晚,风从坡口吹下来,卷着干叶子贴着地面跑。
队伍在一处背风坳歇脚,天边还剩一层淡红,火堆小小一团,不敢烧得太旺。
林书远把一块平整沙地扫干净,郑重得像要写战报:“念冬同志,今天咱们再写一次。”
念冬把小木刀插在腰带里,像个小军官一样蹲下:“写家,写对,有糖吗?”
沈厉川从怀里摸出半小块硬糖,那是缴获物里翻出来的,藏到现在都没舍得给:“写对,给你舔一口。”
“就一口?”陈麻子伸长脖子,眼睛也跟着冒光:“连长,你这糖比老周放盐还抠。”
沈厉川把糖往掌心一收,眼皮都没抬:“你写对也没有。”
陈麻子立刻闭嘴,往王大牛身后缩:“俺又没说俺想吃,俺替念冬同志讲价。”
念冬盯着那块糖,小手捏紧炭条,认认真真在沙地上落下第一笔。
一横稳稳躺在土里。
第二笔往下压,没歪。
第三笔像个小屋顶,盖住下面的小猪腿。
林书远的背慢慢挺直,炭条在他指间停住。
姜小草也不缝衣角,针尖停在半空,差点扎到自己手背。
周大勺把铁勺夹在腋下,连锅里的糊糊冒泡都忘记搅。
念冬最后一笔落下,一个大大的“家”趴在黄土上,虽然胖,虽然歪,可该有的笔画一笔不少。
“写对喽!”王大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比枪栓还响。
小跟班被吓得汪一声,绕着那个字转圈,尾巴扫出一串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