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问,别声张,就说咱们连队里要填水坑,别把镇上的百姓吓着。”
周大勺冲着陈麻子的背影喊:“灶房后头还有十几个摔破的粗瓷碗,边角尖着呢,你全拿去砸了铺墙根!”
沈厉川又指着王大牛:“大牛,去炊事班找几根细麻绳,在墙头上拉上一道。隔五步绑个铃铛,没铃铛就绑空铁皮罐子,里头塞几颗小石子。夜里只要有人碰着绳就能弄出响动来!”
“连长放心,俺这就去弄!”王大牛转身往灶房跑。
一整天,南院里忙得脚不沾地。
陈麻子找来两大筐碎瓦片,沿着院墙内侧铺了一条碎茬路。
王大牛在墙头上拉起了一道麻绳,每隔几步就坠着个破铁罐。
风一吹,铁罐里的小石子就哗啦啦直响。
念冬也没闲着。
她拿上自己的小木枪,又找姜小草要了根布条,把布老虎牢牢绑在背上。
全副武装后,她跑到猪棚前,拔开木栓,把铁蛋二号给放了出来。
“二号,你站左边!念冬站右边!咱们给骡总当卫兵!”
铁蛋二号一出圈,哼哧哼哧地用鼻子拱泥,压根不听她指挥。
它甩着小尾巴就往墙根底下跑,差点踩进陈麻子刚铺好的碎瓦片里。
念冬急得两手拽着猪耳朵,硬生生把它拖回骡总圈门口。
“笨猪!那边有铁片片,扎脚脚!你回来!”
陈麻子坐在地上砸瓦片,乐得合不拢嘴:“祖宗,你这卫兵连道都走不直。晚上坏人要是来了,它是帮着咬人啊,还是去给人送肉啊?”
“二号会咬人!”念冬双手握着小木枪,挺起小肚子,站得笔直。
骡总从木栏里探出大脑袋,长舌头往外一卷,舔在念冬的脸蛋上。
娃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水印子,她咯咯笑着,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夜深了,南院里没半点声响。
念冬早就睡香了,她均匀的小呼噜,小半张脸埋在布老虎的肚皮里,一只小脚丫子踢开被角露了出来。
姜小草过去,把她小脚丫子塞回被窝,又把被角掖实诚。
她转头看着沈厉川,见他一遍又一遍地用一块破布擦着驳壳枪。
“别擦了,枪膛都快被你擦秃噜皮了。”姜小草过去按住他的手腕,“南墙那边麻子盯着呢,你先眯一会儿。”
沈厉川摇摇头,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俺睡不着,总觉得今晚不踏实。你在这儿守着娃,俺去换麻子。”
沈厉川推门出去,走到柴火垛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