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盯着小韩:“哪片坟地?”
小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视线还落在那半瓶桐油上。
“镇南出去三里,有片乱坟岗。中间有个塌了半边的土地庙,那个人就住在庙后头。”
“灰衫人?”
“俺不知道他叫啥。”小韩抬头看了沈厉川一眼,“每回都是他来找俺,左胳膊藏在袖子里,说话像嗓子里堵着沙。”
孙排长按住桌角:“地庙里有几个人?”
“俺也去过两回,”小韩咽了口唾沫,“每回只见他一个。”
“入口在哪儿?”
小韩沉默片刻,肩膀又垮下去一些。
“庙后有块棺材板,板上压着两块石头。掀开以后,底下是个地窖。”
沈厉川拿起装证物的木盒,朝赵铁山说道:“把人看好,不准让他和外头说话。孙排长,点四个人,带短枪、绳子和两盏蒙布灯。”
“现在就去?”孙排长问。
“他既然知道事情泄了,窝点随时会丢。晚一步,连脚印都剩不下。”
赵铁山把四处起获的纵火物收回木盒:“南院交给俺。你们出镇别走大路,灰衫人左手有东西,掀地窖时别都挤在入口。”
沈厉川扣好枪套:“俺也去掀,其他人守出口。”
不到一刻钟,六个人从南院后门分开出去。
他们避开镇南卡口,顺着干沟摸向镇外。
四名警卫班战士前后拉开,孙排长走在沈厉川右侧,手一直压在腰间。
乱坟岗离镇子不远,路却不好走。
土坡上散着高低不一的坟包,半人高的荒草挡住脚面,踩断一根枯枝都能传出老远。
走到离土地庙还有百步时,沈厉川抬手压住队伍。
半塌的泥像立在坟地中央,屋顶破了个洞,庙门歪向一边。
里面没有灯,四周也听不见人声。
“你带一人绕北边,”沈厉川贴着坟包低声说道,“剩下三人分守东、西、南三面。看见人先按住左胳膊,别让他往嘴里塞东西。”
孙排长点了两个人:“你守东边,你去南沟。谁提前出声,回去自己跟团长解释。”
四名战士借着坟包遮挡散开。
孙排长绕到北侧,蹲在一座断碑后,抬手打出手势。
沈厉川等四面都有人回应,才拔出短枪,贴着塌墙进了土地庙。
庙里只有一尊掉了半边脑袋的泥像。
供桌早被人拆走,墙角堆着烂草和两块碎瓦。
地面浮灰完整,没有刚踩过的鞋印。
孙排长从后墙缺口探进头:“北边没人。”
“看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