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灯还亮着。
何必把林妙妙演练用过的资料收进文件夹,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赵秀兰发来消息:“我回来了,带了一个人。”
他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二十分。
“书房。”
回完,何必把桌上散着的纸条拢到一边,又把水杯推开。想了想,他点开赵秀兰的聊天记录往前翻。
从她说“我去找人”到现在,整整四个小时没消息。
他原本以为,她那边已经撞墙了。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声音沉,不像赵秀兰平时踩高跟鞋那种节奏。
书房门被推开,赵秀兰先进来。她头发有些乱,外套上沾了灰,嘴上的口红也花了,像擦过,又被自己咬过。
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驼背,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攥着一个磨破边的文件袋。
何必看了男人一眼。
“坐。”
男人没动,先看赵秀兰。
赵秀兰冲他点了一下头,他这才走进来,在沙发边缘坐下。只坐了半边,腰背绷得很僵,像随时准备起身走人。
何必没有急着问。
他靠在椅背上,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目光扫过那个文件袋,又回到男人脸上。
“介绍一下。”
赵秀兰拉过椅子,坐到男人旁边,手搭在椅背上。
“他叫张衡。以前在华光文化做财务主管,干了九年。去年被辞退。”
“为什么辞退?”
张衡抬头,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去。
“因为……我在账上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虚增采购成本,套取流动资金。”张衡声音很干,像很久没喝过水,“华光文化明面一套账,内部一套账。账是我做的,所以我知道。”
何必没接话,看向他手里的文件袋。
“里面是什么?”
张衡攥得更紧,五指指节发白。
赵秀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张,都到这儿了。不拿出来,今晚就白跑。”
张衡沉默几秒,终于松手,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但他没有往何必那边推。
“我出来的时候,只带了这一份。”他说,“去年第三季度内部账的复印件,还有两笔转账记录的原件照片。”
“转给谁?”
“鼎盛咨询,一个壳公司。”张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钱先到壳公司,再转到陈耀华个人账户。”
何必看着文件袋。
“证据链完整吗?”
“签章都在,可以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