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既然有兴，黛玉自当奉陪。”

黛玉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扔了颗小石子进平静水面。

永宁公主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林黛玉不但没露怯，还答应得这么干脆——连个犹豫都没有。

不过，又怎样？

今天她摆的是天罗地网。就算林黛玉有三头六臂，也别想全身而退。

“好！林姑娘果然爽快！”

永宁拍了拍手，宫女立刻捧来香炉，点燃了一炷特制盘香，比寻常的短上整整三分之一，放在大殿正中。

青烟袅袅升起，无声的催促弥散开来。

永宁的目光在几位贵女脸上一扫，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开始了。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沈绮云。

她素有才女之名，更是顾清婉最忠实的拥护者。

今日一身翠色宫裙，手里捏着一方早就备好的诗笺，款款走到殿中央，清清嗓子，开口：

“'非是生来爱红妆，只缘傲骨立雪霜。莫愁前路无知己，自有东风送入墙。'”

这首诗，写得确实不差。咏梅有形，傲骨有意。

诗一落，满殿喝彩声四起。

“好诗！沈姐姐这一首，真真是今日魁首！”

“'自有东风送入墙'，这句妙极，寓意深远啊！”

黛玉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眼皮没抬。

“东风送入墙”说得真好听。不就是在讽刺她靠着萧鸿这阵风，才从寄人篱下的孤女，一跃成了众人眼中的世子妃吗？

沈绮云得意地朝她瞥了一眼，见她面色如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款款坐回了原位。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兵部侍郎的女儿起身，声音脆生生的：

“'玉骨冰肌不受尘，生来不与百花争。可怜一枝寒香远，飘零无主落凡尘。'”

黛玉心里翻了个白眼，飘零无主？行，我记下了。

户部尚书的侄女接着上：

“'借得三分春色早，竟学牡丹占花魁。须知富贵非天定，雪落枝头亦成灰。'”

这首更狠。“借来的”身份，“终将成灰”。

五首诗，一首接一首，流水席似的。辞藻华丽，对仗工整，每一首都明显打磨过不止一遍，没有一首是临场即兴。

黛玉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把顾清婉这盘棋从头到尾拆了个干净。

车轮战。数量碾压。

这不是要和她比诗，是要用五首预谋好的“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