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会那帮杂碎的老巢‘鬼面岛’,就在黑水沟的另一头。我们和他们之间,隔着一片巨大的暗礁群,叫‘龙牙礁’。”
他的树枝在沙盘上点点画画,原本在萧鸿看来杂乱无章的海域,瞬间变得条理分明。
“这片海,一年有两季信风。现在是夏末,刮的是西南风,风力三到五级。浪高……看天吃饭。我们的主力战船是福船,吃水深,稳,但转向慢。青龙会用的是广船和改造过的沙船,快,灵活,但怕大风浪。”
沈夜舟滔滔不绝,从水文、洋流、风向,到敌我双方的船只优劣、人员构成,甚至是海寇们惯用的战术和黑话,都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萧鸿静静地听着,心中的那点火气渐渐被凝重所取代。他不得不承认,在海洋这个陌生的领域,自己确实是个“旱鸭子”。眼前的沈夜舟,才是这片碧海的真正王者。
“……所以,”沈夜舟做完总结,丢掉树枝,重新看向萧鸿,嘴角又挂上了那抹欠揍的笑容,“萧大帅,你的骑兵,在海上连根烧火棍都不如。这仗,你打算怎么打?”
萧鸿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兵我来练,仗你来打。陆上,我说了算。海上,你说了算。”
沈夜舟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传闻中霸道无比的杀神世子,会这么干脆地放权。他眼中的戏谑淡去几分,多了些许郑重。
“好。”他言简意赅地应下,“那第一步,就是让你的宝贝疙瘩们,先学会怎么在船上站稳了走路。”
两人在沙盘前,就着海风,开始激烈地争论起初步的联合作战方案。一个着眼于大局与陆海协同,一个精于海上细节与临机决断。两种截然不同的军事思维,在碰撞中,竟擦出了惊人的火花。
夜幕降临,一天的操练与争论结束。萧鸿回到分配给他的旗舰“镇远号”的船长室,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推开窗户,咸湿的海风灌了进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远处,沈夜舟正独自一人坐在主桅杆下的甲板上,一边喝着酒,一边将手里的鱼干撕成小块,抛给盘旋在空中的海鸥。他竟罕见地穿了一件上衣,但依旧光着膀子,任由月光洒在他古铜色的肌肤和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上。
萧鸿的目光,落在了沈夜舟的左臂上。那里,有一片狰狞的、几乎覆盖了他整个小臂的陈年烧伤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