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皇帝的声音透着疲惫,“朕念你平叛有功,暂免死罪。即刻免去你水师总统领之职,软禁于鸿胪寺驿馆,待彻查之后,再行定夺!”
“陛下英明!”文官们齐声高呼,跟过年似的。
萧鸿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退朝后,他撞开人群,冲到沈夜舟面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低吼:“你疯了?为什么要承认?!”
沈夜舟看着他,竟苦笑了一下:“将军,躲不掉的。早晚的事。”
当天下午,萧鸿不顾劝阻,直接踹开了鸿胪寺驿馆的门。
沈夜舟正一个人对着窗外的枯树喝酒,门外站着两个看守的禁军。
“你他娘的还有心情喝酒?”萧鸿抢过酒壶,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沈夜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然后缓缓卷起了自己的左袖。
萧鸿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条古铜色的小臂上,全是狰狞的、盘根错节的烧伤疤痕,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六岁那年,抄家时留下的。”沈夜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天晚上,火很大。我爹娘把我从狗洞里塞出去,让我快跑,别回头。我跑了很远,还能听见我娘的哭声,还有……骨头被烧得噼啪响的声音。”
萧鸿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沈夜舟放下袖子,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一口干了。
“我躲在外面,听着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后来,一个打更的老爷爷给了我个馒头,连夜把我送出了城。”他看着窗外,眼神悠远,“从那天起,我就没家了。当过乞丐,偷过东西,后来谎报年龄混进军营当伙夫,才有了口饱饭。”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震动的萧鸿,突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恨这个国家,恨这个朝廷?”
萧鸿没说话。
沈夜舟摇摇头,也给萧鸿满上一杯。
“我不恨。”他看着杯中酒液,“灭我沈家满门的,不是太祖皇帝,是当时跟我爷爷争权的政敌。他们伪造证据,借了皇帝的刀,杀了我全家。”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灭我家的是政敌,不是天下。这个国家,没错。”
黄昏时分,萧鸿心事重重地从驿馆出来。
沈夜舟的坦然和那句“灭我家的是政敌,不是天下”,让他震撼,也让他窝火。这样一个人,凭什么要被这么冤枉?
他必须救他!
就在这时,萧鸿眼角余光瞥见巷子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