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玄甲军像同一个人抬脚,同一把刀出鞘。
马蹄声整整齐齐。
咚。
咚。
咚。
沉闷如雷。
他们朝完颜宗烈残部发起最后总攻。
风雪都像停了。
天地间,只剩黑色铁流向前推进。
还有西羌人一声接一声的绝望惨嚎。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京城。
镇国公府书房内,一片死寂。
林如海颓然坐在椅子里。
那张儒雅了一辈子的脸,只剩灰败和恐惧。
他盯着桌上那幅从天狼关传回来的画像。
像是看见了一个本该烂在坟里的旧日噩梦。
林黛玉轻声问:“爹,您认得画像上的人?”
林如海良久之后,他才睁开眼。
眼底像落了一层灰。
“是他……”
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沉进冰湖底。
林黛玉心口一紧。
“谁?”
林如海盯着那幅画像,唇边露出一丝苦到极点的笑。
“那个本该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透了的人。”
林黛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
一个能让父亲如此失态,一个连皇家史书都不敢写的名字,背后必然压着一段血淋淋的旧案。
她没有催。
只是静静等着。
她知道,父亲会说。
果然。
当林如海用发哑的声音,将“景王萧烺”这个名字,和三十年前那场血腥夺嫡旧案一字一句说出来时,林黛玉只觉得寒意从脚底一路爬上来。
手足相残,斩草除根。
一个曾经惊才绝艳的皇子,被至亲背叛,被削去玉牒,被从史书上抹掉。
妻儿惨死。
自己毁容坠崖。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可他没有。
他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隐忍三十年,建立蛇神教,勾结齐王,挑动西羌,甚至把手伸进京城和江南。
林黛玉的思路飞快转动。
一条条线,在脑海中彻底连上。
扬州港的火器。
汇通钱庄的银子。
齐王府的暗账。
南洋蛇神教的黑蛇吞日旗。
还有天狼关西羌大帐里的奉人谋士。
所有线索,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萧烺。
“爹。”
林黛玉抬起头,目光冷得惊人。
“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当什么南洋土皇帝。”
“他恨的,是先帝留下的一切。”
“皇位,江山,新帝,宗室,朝堂。”
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他得不到,那他肯定会毁掉。”
“用整个天下,给他死去的妻儿陪葬。”
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