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应对方案。
说木匠教的?爹爹一问就露馅。
说周秉文教的?他明天就能去工部对峙。
说自己想的?那更是给自己挖坑,后面还有一百个问题等着。
高端局,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果断选择抱住萧鸿的胳膊,把脸往他衣袖上一埋,用最软的语气说最硬的话。
“岁岁困了。明天还要画换皮碗的图呢,爹爹先还我,岁岁睡醒再写。”
萧鸿低头看她。这个女儿,一碰到算账和试验,能忙到忘了吃点心。
现在才问一句话,困意就上来了?这理由,未免太敷衍。
“回房睡也行。”萧鸿一把将她抱起,“试验册先放我书房,明早你来取。”
岁岁心里咯噔一下,本想让丫鬟抱,可爹爹已经抱着她往外走。
她只好趴在父亲肩上,闭着眼睛飞速盘算,怎么才能把那要命的册子拿回来。
到了书房,萧鸿却没把她送去内院,而是直接放在了软榻上,还从书案下取出一张新纸。
“既然困了,就在这睡。爹爹替你把户部要的记录补上,明早你看看这格式能不能用。”
纸张铺在岁岁面前,最上方赫然写着“试验目的”。下面依次是“假设、条件、过程、结果、误差、适用范围”。
岁岁只瞟了一眼,差点脱口问出“误差是该算测量误差还是系统误差”。她硬生生把话咽回去,往软枕里缩了缩,眼不见为净。
萧鸿拿起笔,在“假设”后写道:“短管、低岸条件下,脚踏提水器可持续取水。”
他又在“条件”一栏写下管长、岸高、使用人数。
那套格式,与她前世写过的无数实验报告何其相似,连“控制变量”这种核心思想,都被萧鸿拆解成了孩子能懂的话。
岁岁越听心越凉,只敢闭着眼当鸵鸟,盼着爹爹赶紧写完放她走。
萧鸿搁下笔,目光落在她还穿着的小鞋上。
“睡得倒快。鞋没脱,发带没解,平日里少个枕头都要哼唧,今天坐下就睡着了?”
岁岁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要她装得够死,爹爹总会喊丫鬟的!
萧鸿也不催,慢悠悠翻开她的旧册子,念道:“第一次试验失败,原因有三。第二次只改管长,别的先不改……这里还有一句,若同时更换皮碗和木管,无法确认是哪项起效。”
岁岁的脚趾在鞋里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萧鸿像是没看见,继续说:“四岁半能想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