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四人越看,问题越多。承安看得火大,一拍桌子就想去找管事理论,脚刚迈出半步,又猛地钉在原地。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闪过自己写下的复盘第一条——冲动是魔鬼,先问负责人!
他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林黛玉管安置物资,河堤和撤村路线则归萧鸿、县衙和罗德章。他们不能在一张图上,把所有人的差事都改了。
“咱们写清单。”承安重新拿起笔,思路清晰,“每一条都写清发现了什么,会影响谁,再写该找哪个大人核实。没有查过的地方,旁边画个圈,绝不能写成已经定了!”
分工明确。砚初负责人口和账目,岁岁整理水区,云驰补充路线。承安则将所有器具分成“眼下要用”“可能要用”和“不得缺配件”三栏。
写到通风炉时,岁岁又加了一句:“每顶棚子能放几个,必须听医官和工匠的。人多的时候,绝对不能为了暖和,把通风口给堵了。”
砚初翻着粮册,也想到了新问题:“还要问清楚,每人每天按多少粮发。册上只有一个总数,没写孩子和大人怎么算。我吃不了承安哥哥那么多,可云驰能吃两碗呢!”
云驰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我跑得多,当然吃得多!不过真到了撤村的时候,我可以少吃半碗,把车上的位置省出来装粮食!”
“不能靠你少吃来解决问题。”砚初一脸严肃地记下,“必须按人登记,还得留出备用粮。”
四个孩子埋头写了足足两个时辰,最后列出了十四项急需解决的问题。他们没有给出任何强制的改法,只在每一项后面,工工整整地附上了建议和待核实的负责人名。
林黛玉回府时,花厅的灯已经点亮。
承安将那份沉甸甸的清单交给她,没有再提同行的事:“我们查到的都在这里。河堤的事我们看不懂,没写。但安置点有四项,必须在第一批人进去前处理好,娘亲可以立刻交给当地管事。”
林黛玉从头看到尾,越看眼神越亮。她又让管事取来原始清单,逐条核对。
原本乱七八糟归在杂物中的通风炉,被重新标注了烟管数量和安全警示。播种器被建议暂缓运输,空出的那一辆车,正好能多装一批急缺的药材。南坡安置点的水区规划,更是直接指出了一个可能导致大规模疫情的隐患。
承安安静地站在桌旁等候,心里七上八下。他想问自己能不能去,又怕刚学会的规矩,转眼就被自己亲手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