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赶紧摆手,把捂着口鼻的妇幼往后赶,顺手扯开棚顶的两处通风口。
炉门里哪还有什么火星子?
几块蜂窝煤表面乌黑,浓烟顺着炉口直往外窜,呛得人直掉眼泪。
看炉的女工拿火钳去夹,稍一用力,煤块边缘直接碎了一地。
她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块扒拉到地上。
没多会儿,底下的黄土就被洇湿了一圈。
“这煤吃足了水。”女工指着墙角的麻袋,满脸无奈。
“早上领来时,袋底就湿乎乎的。我还当是路上淋了雨,拿抹布擦干了表面才往炉子里塞。谁成想里头全沤湿了,根本点不透!”
旁边有人提议,干脆换湿柴对付对付。
附近收来的柴火虽说也淋了雨,好歹能烧出点明火。
医官想都没想,当场打断:
“胡闹!妇幼棚里全是老人孩子,湿柴那烟能把人熏晕过去!”
“现在的烟管根本排不净,要是换了柴,这门窗谁敢关?赶紧停炉,先把人挪到旁边有干煤的棚子里对付一下!”
可外头的雨下得正紧,剩下的干煤顶多再撑两三个时辰。
要是把妇幼全塞进一个棚,连个下脚的过道都腾不出来。
岁岁没往炉子跟前凑,转身去翻领用单。
上头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今天送到妇幼棚的六袋煤,全是从乙字仓出来的。
再一查,连送去医馆的那两袋也带着水汽。
“得查源头。”
岁岁把单子递给云驰,板着小脸叮嘱:“你带上护卫,叫着仓房管事一起去。记住了,别自己动手开袋。重点看煤袋码在哪儿,屋顶漏不漏雨,还得把受潮的批次全记下来。”
云驰接过木牌和单子。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他可没像以前那样撒丫子乱跑。
他先去扯上了负责仓房的书吏,又喊了两名护卫在前面探路,主打一个稳妥。
乙字仓设在晒谷场南边,地势比粮棚还矮了半尺。
门口倒是没见积水,屋顶也挺严实,可一掀帘子,霉潮味儿直冲脑门。
两百多袋蜂窝煤码得倒是整齐,可最底下那一层,全结结实实地贴在烂泥地上。
云驰蹲在墙根瞅了半天,忍住了扒拉麻袋的手:
“底下连块垫木都没有!外头的雨水顺着墙根往里渗,这泥地能不返潮吗?”
“最底下一层全泡烂了,上面还压着这么老些。搬货的时候一搅和,湿煤全给混到各棚去了。”
旁边的仓房管事老脸一红,尴尬得直搓手。
他完全是照搬京城大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