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在他脑子里打得噼啪响。
“这笔钱不能全砸在这一批煤上。得先问清楚仓房用几天,按天数来摊成本。”
“还有,湿煤晾晒占了棚子,场地费也得记上一笔。”
岁岁重重点头:
“最关键的,报损得记明白。碎成渣的就按废料算,不能为了让账面上好看,硬把散煤糊弄成好煤。”
承安刚从排水沟那边甩着一腿泥回来,一听炉子停了,二话没说,挨个棚子去查烟管。
他把名册上的通风炉状态,从“已发放”全划掉,改成了“干煤到位后启用”。
顺手还在每个棚子外头挂了个小木牌,标明领煤批次。
没验过干湿的煤,谁敢往妇幼棚和医馆送,他就敢跟谁急。
小半天折腾下来,乙字仓底下的煤袋子总算全上了架。
挑出来的干煤送进棚子,潮的那些全摊在穿堂风口晾着。
妇幼棚终于分到了一筐干透的煤,女工重新把火拢旺。
医官死死盯着烟管,看没黑烟倒灌了,这才放老弱病残们进屋暖和。
砚初扒拉完算盘,眉毛一挑:
每百袋煤,硬生生多出了近三百文的防潮开销。
仓房管事看着这新账本,直嘬牙花子:
“小少爷,要是每个安置点都这么搞,户部老爷们查下来,问原预算里咋没这笔钱,我可担待不起啊。”
“实话实说,就写咱们第一次没经验,算漏了。”
岁岁把新旧两本账啪地拍在桌上,掷地有声。
“你今天为了省这三百文不报,明天湿透的煤能亏出三千文!”
“到时候棚子里连火都生不起来,真冻出人命,这笔烂账你藏得住吗?”
仓房管事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擦了把冷汗,老老实实在补充单上画了押。
这头炉火的麻烦刚按下,取水点那边又炸了锅。
第二批撤离的村民拖家带口地涌进安置点,井边挤成了个人疙瘩。
那三只滤水桶本来就出水慢,滴滴答答的。
有人在雨里硬生生排了半个时辰,桶底才刚铺满一层水。
一个淋得跟落汤鸡似的汉子急眼了,拎着空桶就往前硬挤,眼珠子通红:
“让让!我家老娘发着热等水熬药呢!”
“前面那几户,洗衣裳的水还得滤三遍,讲究什么呢?再这么干等下去,天都黑透了!”
排在最前头的妇人不干了,紧紧护住自家的木盆,尖着嗓子骂回去:
“木牌上写得清清楚楚,排队滤水!没写谁能插队!”
“我家娃也渴着呢,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