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困的时候闭右眼。
此刻左眼睁了一条缝,目光落在桂花树下那个正吭哧吭哧画鬼画符的小儿子身上。
地上那道还没被擦掉的卦象,在晨曦中安安静静地躺着。
三条断线在上。
三条长线在下。
坤上乾下。
地合天泰。
姜父看了三秒,右眼也睁开了。
“坤上乾下......地合天泰?”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含糊得像是在说梦话:“这小崽子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
翻了个身。
《周易》从膝盖上滑下来,差点掉地上,被一阵不知道从哪刮来的风轻轻托了一下,无声地落回原处。
姜父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但那鼾声的节奏变了。
之前是一长一短,现在是两短一长,像是某种古老的口诀在喉咙深处打着转。
桂花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风从院子里穿过,带走了葱花炝锅的香气,也带走了泥地上那道卦象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光。
谁也没注意到。
或者说,谁也没觉得需要注意到。
毕竟在这个家里,不正常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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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
蓉城的灵能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档案室那扇唯一的小窗户玻璃上会映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姜平终于翻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他把左手边那摞挑出来的文件整了整,在桌面上磕了两下对齐边角,摞起来的厚度刚好一尺上下,不多不少。
“这些我带走。”姜平站起来,把文件夹在腋下,平静道:“辛苦你了,明天让人来补调阅手续。”
林小棠咬着嘴唇点头。
她知道这不符合规矩,但那又能怎样呢?
大人物们之间的争斗,关她个小档案管理员什么事?
她就听说档案室是冷板凳,能好好摸鱼才来的啊!
翌日一早。
蓉城的天边刚泛起那层熟悉的青色,太阴元蟾刚打卡下班,金乌大圣们还没开始为值日权吵架,姜平已经站在了管理局总部大楼的门口。
他腋下夹着那摞一尺厚的文件。
今天他没穿那身五星上将的制服,而是换了件普通的深灰色修炼服,领口微微敞开,袖口随意卷到小臂,看着像是来办事的普通修士。
但他胸口的剑纹徽章还是别着的,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
办事大厅里的人比昨天少一些。
大概是太早了,文职人员还没到齐,只有几个值夜班的执法修士靠在走廊墙